好疼。
「呵呵,刚才他们出现的太突然了,我没心理准备,吓了一跳。」顾小宝赶紧替自己挽尊。
「现在还怕么?」
「当然不怕!」
沈确面无表情:「那可以下去了吧。」
「哦,好的。」顾小宝讪笑着跳了下去。
「没关係,」顿了顿,顾小宝双手背到后腰,镇定自若的说,「这边盛产药材,咱们看到的可能是采药或者巡山的村民。」
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沈确乜了他一眼,罕见的「嗯」了声。
除了村民,也可能是砍柴工人、矿工、甚至趁大家不注意偷木材的小偷。做这些肯定得带照明工具,是自己把氛围渲染的太好,把自己吓到了。
顾小宝默默告诉自己。
暗示结束,顾小宝的小心臟终于趋于平稳。谁知这时,对面那行剪影突然后知后觉地躁动起来。
伴随着一声怒吼:「是谁他妈的大半夜在山里鬼叫,差点把他们吓诈尸!」
诈、诈尸……
货真价实的……赶尸人!
「啊啊啊啊——」顾小宝转过身,又整个人跳到了沈确身上。
后面的记忆很混乱,顾小宝不记得怎么从沈确身上下来的了,也不记得怎么进到车里的。
总之,等他反应过来时,沈确已经把车子开出了这座被他「灵机一动」选出来的「Plan B」。
「先找地方住下。」沈确难得主动开口。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顾小宝连忙点头——这夜路,他是一步都不想走了!
「好好好!」
附近二十公里正好有个小县城,沈确没耽搁,按照路牌的指示往县里开。晚八点出头,他们到了类似于县中心的地方。
小县城没有高檔酒店,仅有一间招待所。顾小宝不在乎,刚出来打工时,连发霉地下室都住过。
倒是沈确……他看向男人。
男人把前台叫来,依旧毫无表情的一张脸:「有房间么?」
顾小宝竖起耳朵,特别期待爱情小说里的情节在此时发生——招待所只剩一间房,他们不得不同住。
刚见过尸体,他不敢一个人睡。
可惜,前台答:「还剩两间,一个大房,一个单人房。」
「大房吧,」顾小宝插嘴,「俩男人,挤挤没关係,能省点儿钱。」
沈确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帮我都开了。」
沈董不是很需要省这百十来块钱。
没办法,两分钟后,顾小宝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单人房卡。
他按照门牌号找到房间,刚才被吓了一通,打底的T恤都浸湿了,便打算先进浴室冲个澡。
洗澡时,他努力控制住不要自己吓自己。可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奇怪,越告诉自己不要想,眼前就越反覆重放当时在山里的情景。
到最后,鬼片里经典的旅馆惊魂、浴室杀人、花洒流血事件也开始在脑海里轮番上演。
顾小宝心虚的厉害,囫囵衝掉泡沫,以最快速度套上衣服,头髮都来不及吹,又趿拉着鞋跑到了沈确那屋。
敲敲门,居然没人应。
他打开原主手机通讯录,置顶号码被备註为「我的光」。
顾小宝头皮发麻,收起手机。
还是别打扰原主的光了吧。
时间尚早,对方应该没睡觉。他们下了飞机直接往这边赶,没吃晚饭,他猜沈确十有八九是出去觅食了。
顾小宝从走廊窗户往下看,车子依旧停在院子里,人应该在附近,出去找找肯定能找到。便下了楼,打算从最近的餐厅开始找。
结果前脚刚出招待所大门,后脚在墙根儿下看到了一排人影。
为首的蹲在地上,剩下的齐刷刷面向墙壁站着,像摆在拉篮里的筷子,整整齐齐。
顾小宝:「……」
顾小宝:「啊啊啊啊——」
「怎么又是你?!」赶尸人唰地站起来,语气焦急,「闭嘴,别叫!」
有人的地方和深山老林不一样,可能是霓虹灯给了顾小宝勇气吧,顾小宝真的闭上了嘴:「你、你怎么把尸体赶县里来啦?」
顾小宝毕竟不是原主,他看过誌异小说,但没在现实中遇到过,难免害怕。
「这些尸体经过我处理,一点尸臭味儿都没有,不会喊不会叫,凭什么不能进县城,」赶尸人哼了声,「再说,我也要睡觉啊。天天走山路消耗很大的,我得休整下,才能赶紧把我爸妈送回家。」
爸妈?顾小宝疑惑:「他们是……」
「我父母,还有他们工友。」说着,赶尸人转过身,仔细拂掉尸体裤管上的沾的灰尘草屑。
他的动作细緻温柔,顾小宝这才发现,作为一个男孩子,对方居然比自己还瘦。
黑黑瘦瘦,猴子似的,丝毫没有恐怖片里那种阴森感。抛去「神秘职业」滤镜,与穷酸大学生无异。
年龄也跟原主差不多。
这么小的年纪,父母就去世了。
他又想起躺在病床上的爷爷。
顾小宝:「那你定到房间了么?」
赶尸人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两秒,摇摇头:「运气不好,最后两间房刚被人定走。」
顾小宝犹豫片刻,掏出房卡:「我们两个人定了两间房,你住我这间吧,我找同伴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