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抿唇,压下心间疑虑,走向宋濯。
宋濯将烛台放在桌案上,眼睫低垂下落,看向桌面上的地形图。
秦颂站在他身侧,目光随之落上去,旋即发现桌面凌乱非常,纸笔散落,不似宋濯平日里的作风。
他心中一紧,唯恐宋濯以为是他所为,目光悄悄看向宋濯。
宋濯的高挺的鼻樑,被火光映照的犹如暖玉。
然而他神色冷淡,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睫羽眨动两下,并未多说什么,抬手将桌面收拾齐整,旋即点了点地形图,同他低语交谈起来。
他冷声商议政事时,向来言辞犀利,今日不知怎的,格外没有耐心,似乎是要急着去做什么事情似的,语速较平日里都快了许多。
秦颂忙敛住心思,屏息凝神应对他的问题,与他商议。
……
片刻后,秦颂嘆息一声,道:「的确没有其他法子了,要么就地驻扎,等一些时日;要么绕行远路。」
宋濯垂眸看着地形图,指尖在地形图上轻叩两下,从喉间发出低沉的一声:「嗯。」
他顿了顿,他抬起头,沉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秦颂一怔,听出他话语背后隐约含着的不耐烦,才要说,没什么事了,忽然响起方才的动静,生生止住脚步。
他看向宋濯的脸,仔细打量一阵,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只是觉得他的脸色比平日里要更加清冷一些。
顿了顿,他踯躅一阵,眼眸眨动两下,仗着宋濯尚且唤他一声兄长,便大胆发问:「方才,你内间里是什么动静,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轻哼,可是有人受伤了?」
宋濯的浓长睫羽垂落,在眼下投下一层浓郁的阴影。
他的眼神,在秦颂发问的瞬间,忽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他不应声,秦颂便以为他是心虚,胆子渐渐大了一些,竟往屏风那边走了几步,翘首观察:「里面可是还有旁人?」
宋濯依旧不应。
秦颂回眸看去,他低垂着眼眸,眸光落在自己的衣袖上,不知在看什么。
他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上前,踯躅一阵,窥破欲战胜理智,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身后,一直沉默的宋濯,像是在等候着什么、此时终于等到一般,缓缓抬起头,沉声道:「咏山兄。」
秦颂的思绪猛然被拉回,回头看向他,温声道:「怎地了?」
宋濯缓步迈行至他身侧,沉声道:「你听错了。」
秦颂讶然道:「怎会,先前你走出来之前,我分明听见……」
宋濯看他一眼,折身端起烛台,復又站在他身侧,将烛台向前递了递,缓声道:「既然咏山兄这般好奇,那边进去看看罢。」
他口上这般说着,秦颂看向烛台、继而与他目光相对时,发现他漆黑的眼眸伸深处冰冷一片,并不似他声音那般缓和。
秦颂打了个寒颤,赔笑道:「不必了,不必了,君洮说没有人,那必然是没有的。」
宋濯垂着眼眸,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温声道:「可咏山兄方才说,听见了声音,这又是怎样一回事?」
顿了顿,他道:「咏山兄不妨说说。」
秦颂听着他的声音,没由来的背脊生寒,大冷的天,他的额角却渐渐渗出汗珠来。
他抬袖拭了拭额角的汗,想了好一阵,才道:「这……这荒郊野岭,未免会有一些野兽出现,许是它们的动静。」
宋濯听后,赞同的颔首:「不错,应当是野兽。或许是……一隻年幼的野猫罢。」
秦颂暗自腹诽,冰天雪地才消,哪里来得什么幼猫。然而他不敢再说些什么,赔笑一阵,脱身离去,再也没有半分想看屏风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的念头。
**
秦颂走后,宋濯端着烛台,缓步绕过屏风。
烛光映亮了屏风后的方寸空间,宋濯微微掀起眼帘,看向战战兢兢、贴着帐子躲着的姚蓁,顿了顿,缓声道:「他走了。」
姚蓁闻言抬起头,鬓髮散乱,几缕汗湿的发贴着她的白皙的脸颊。
或许是因为惊惧,她的一张小脸血色尽失,脸色愈发苍白。
宋濯目光在她脸上停滞一瞬,下滑至她的唇上,浓长睫羽轻轻颤了两下。
他喉间凸起,亦轻轻上下滑动两下,眼睫遮住的眼眸中,缓缓流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情绪来。
眼前缓缓浮现出,姚蓁方才因为紧张,温顺地任他亲吻、竭力压制气息的模样。
姚蓁全然不知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她气恼地浑身发抖,颤声道:「你方才是故意的。」
宋濯盯着她水润的红唇一张一合,眼睫缓缓眨动两下,漫不经心道:「什么?」
姚蓁揪着帐子,站稳身子,见他神情恹恹,好似并不关心她说了什么,越发气急,扑上前来,双手捶打他的胸膛:「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弄出动静,故意不制止他,故意让我害怕!」
因为顾及秦颂或许还没走远,她的声音放的又轻又柔,又因为气恼,尾音隐约带着一点不大明晰的喘息。
宋濯单手将她的双腕桎梏在手心,另一隻手抚了抚她的发,淡然道:「不错,被公主发现了。」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否认或者争辩,仿佛是在用文质彬彬的态度说,我这样做了,请问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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