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昳跟碰碰简单交代了两句,同其他同事知会一声后便背上挎包走了。
林之源没搞清状况,凑到碰碰跟前问:「梁昳怎么提前走了?」
碰碰看他一眼,模棱两可:「有事。」
「什么事啊?」
「你怎么不自己去问?」碰碰瞄他一眼,抬抬下巴,道,「喏,人还没走远。」
林之源抿了抿嘴唇,坐回自己的位子,望着梁昳离开的方向出神。
浑然不知被注视的梁昳从果园中的小径穿过,快步跑出小门,气喘吁吁地站到周景元面前。
她拍了拍胸口,平復呼吸,朝周景元伸手:「走吧,送你去医院。」
周景元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会开车?」
「技术不好,你忍忍。」
「要不还是我来开吧?」周景元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一点痛算不上什么,他自己原本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看梁昳严阵以待的样子,他觉得有趣,也分外受用,但,终究还是不承认自己弱,「后背,不影响开车的……」
梁昳认真看他眼睛,发现他是认真的,又跟他确认一遍:「真不碍事?」
周景元活动活动手脚,让她放心。
第36章 落日第一百六十四秒
周景元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去崇新区人民医院。他小时候皮,摔了磕了是常有的事,有时候打架挂了彩,人刚走进医院,章芩立马就知道他闯祸了。原因无他,章芩的同事个个看着他长大,早习惯了他带伤进医院,不论谁看见了都会压着他去处理伤口,再把他扭送到章芩科室去。不消半天,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章芩的儿子又惹是非了。
章芩无所谓,毕竟是自己单位,又都是同事,谁看见周景元磕了碰了都不会袖手旁观。反倒是周景元,任谁见了都要打趣一通,小时候皮实、不知天高地厚也就罢了,慢慢长大他越发觉得丢脸。后来,遇上点小伤小病 ,他索性避开人民医院,再也不去了。
「不去医院,去哪里?」梁昳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曾想他还有嫌丢人的时候,笑道,「总不能不处理了吧?」
「我有个同学的爸爸开了家诊所。」周景元在崇新熟门熟路,难不倒他,「去 那儿搞一搞。」
「行不行啊?」
「放心,有行医执照的正规诊所,处理点小擦伤没问题。」
果然,只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不严重。消毒、上药、包扎,医生很快处理好了。周景元从操作室出来,把后背朝向梁昳,笑道:「现在放心了吧?」
梁昳看他已穿好衣服,后背微微凸起一块,明显是处理过后的痕迹。
医生跟着走出来,叮嘱他:「癒合之前伤口不能沾水,每天记得消毒换药,吃食清淡些。」
周景元浑不在意的样子,抗议道:「每天换药?不用吧?」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医生是同学的爸爸,自然知道他打小起就是这样的脾性,要他仔细照顾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于是转而跟身旁的梁昳交代,「你盯着他,别让他洗澡沾水,到时候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梁昳没辩解,「嗯」一声应下来。
「叔,又给你添麻烦了。」周景元与梁昳并肩而立,跟人道谢。
「老大不小的人了,稳重点,别成天招猫惹狗的。」熟稔的长辈口吻,提醒兼打趣。
「好。」周景元挥挥手,「您忙着,我们先走了。」
医生抬抬手,转身回了输液室。周景元见他去忙了,走到柜檯扫码付款。
走出诊所,周景元问梁昳:「送你回果园?」
梁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不早了,她不想再折腾一遭,说:「不去了,回家。」
周景元拉开车门,突然提议:「要不一起吃晚饭吧?」
梁昳没反对,坐上车提醒他:「记得医嘱。」
「什么?」
「清淡饮食,忌辛辣。」梁昳指指车窗外的诊所。
周景元笑,扯着衣服,对梁昳说:「吃饭前,我想先换身衣服。」
从某种意义上说,周景元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每次回家,他第一个动作就是洗手换衣服,一是嫌在外一天的衣服不干净,二是不愿意被外出的衣服拘着,不自在。每回一家人等着他换衣服吃饭,周泽安都骂他:「本事不大,派头不小。」
笑话一般讲出来,周景元却少不得为自己辩解一句:「狼狈邋遢的样子很不舒服。」
梁昳笑:「我不骂你。」
周景元打一把方向盘,将车开上正路:「去悦溪畔。」
「悦溪畔?」
「在市区。」周景元笑一笑,「方便送你。」
悦溪畔离民乐团不远,梁昳租房和买房时做过功课。它是遥城老牌的高檔小区,环境、配套、物业、绿化、户型都是数一数二的,当初她没有纳入考虑范围的原因仅仅因为贵,租不起也买不起。
「上大学那年,家里给买的。」周景元出声解释,纨绔子弟少有的自觉,「得感谢我爸妈。」
「没偷没抢,」梁昳向来持有一个观点,「父母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
「不觉得我是坐享其成的啃老族?」周景元自嘲。
梁昳摇头,她始终觉得父母愿意支援子女,不论是钱财还是别的,都是爱的体现,也是子女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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