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沙村积年贫弱,村民吃饱饭都困难。村子里存了巨量食盐,又有摇钱树般的宽阔盐场,却常年处于不设防状态。太平日子里还好说,如今局势骤变,再这样下去,就等于三岁小儿持金过市,等着人来欺负。
阮小七大喊:「你们放心!保管把这里修成小梁山!回来时绝对让你找不到路!」
又冲张顺指手画脚:「俺的姐姐,还有花小娘子,你负责看护周全。但凡擦破点油皮,哼哼,你等着瞧……」
张顺还没答话,花小妹先怒了:「那天是谁一箭射死的军官?我用得着谁保护?我护着他们差不多!」
阮小七:「好好好对对对,多谢娘子,俺感激不尽。」
来送行的灶户乡亲依依不舍。卫珠娘一直在帮阮晓露抬行李,都抬完了,沉默一会儿,才道:「两位奶奶保重……」
花小妹咯咯一笑:「你这小孩真有趣!叫姐姐就成。」
「是,姐姐。」卫珠娘举起一个竹编的笼子,「这是我们送你的……」
花小妹欢呼一声,喜滋滋把笼子抢过来,眯着眼往里看。
「嚯,好大的个子!哪里抓的?」
卫珠娘像个好容易哄好了熊孩子的大人,朝阮晓露无奈一笑,问她:
「奶奶何时回来做客?」
花小妹:「……」
阮晓露:「……」
这辈分就不能统一一下吗?
那边卫四宝坐在船上,望眼欲穿地看着自己妹妹。卫珠娘却似没瞧见他,朝阮晓露的船最后摆摆手,转身离开。
阮晓露目送她回村,目光转向那一片灰扑扑的盐田。在这片盐碱地上住了月余,已经有感情了,依依不舍。
两条船齐头并行,擦着泥泞的滩涂,驶往长江。
卫四宝的摇船技术差劲,忽然用力过猛,船头一斜,两条船眼看就要剐蹭。一船的白衣军汉惊呼。
阮晓露离他们的船最近,当即抓起手边的船桨,用力一顶,把邻船推上正常航线。
卫四宝喃喃道谢。
李俊接过他手里的船桨,抬眼看她一看,拉家常似的,道:「若我一个月后没音讯……」
「就无论如何放弃盐场,叫大伙收拾东西跑路。」阮晓露背靠草席大炮,似笑非笑地回,「第七回 了。大哥,我又不健忘。」
水面骤然开阔,水路分出两条岔道。两船各取一道,就此分开。
「李大哥!」阮晓露想起什么,收起怠惰,赶紧朝那南行的小船大喊,「听俺一句话,千万别要那边的编制!他们开多好的条件也不行!那边就是个坑!谈不拢,赶紧跑……」
李俊朝她一笑,远远挥挥手。
大家吆三喝四,最后几句道别,各自离去。
阵阵南风扯着帆,小船敏捷地逆流而上。左右的盐田逐渐稀疏,岸边有了草丛、树林和农田。
阮晓露坐在船舷上,穿着男装,盘个髮髻,扮成凌振手下的军健。
衣服是从战场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洗了无数遍,完全洗掉了上一任主人的晦气,却还带着些微的火药呛人之息。
她面前横着个黑漆漆的炮筒,视野受阻,脚也伸不直。她干脆把双脚勾在炮筒下,双手贴耳,往后一躺,慢慢收缩下腹,把身子捲起来。
躺下的时候,头髮丝蹭着水中波浪。起身的时候,满眼青绿风光。独一无二的江景健身房。
兄弟们的巧克力腹肌好看归好看,但男女有别,她不指望自己能练出那种肌肉。古代生活水准摆在这,能吃饱就不错,没条件顿顿西蓝花鸡胸肉。冬天也没暖气,留点体脂更安全。
不过她觉得自己的核心力量还是亟待加强。原本经过这两年的练习,跑步、游泳等日常运动都不在话下。但这次真枪实刀的上战场,还是让她悟出不少进步的空间。
为啥李俊跟人交手,攻防转换那么丝滑敏捷,时常快人一步;为啥威猛兄弟能一夫当关,敌人衝过来东倒西歪,他们却稳如泰山?
武功造诣和体重当然是一方面;但也是靠着核心肌肉群来稳定躯体,保持平衡。
还有她的保命绝招「衙内愁」。如果核心能再稳一点,身体控制再强一点,也许真能把李总摔个脸着地……
总之,干架时,有个好腰能救命。
炮筒下的卷腹练习,每做完一组,阮晓露就觉得自己的血条向上生长了那么一丢丢。
花小妹不甘示弱,跑到她对侧,也开始做炮筒卷腹。
「……三十三,三十四……我可以做五组!」
有巡山一队的训练经验打底,她的动作居然还挺标准,一点也没有瞎借力。
也是有着参加巡山一队的经验,花小妹已经完全不在乎旁边俩大男人的眼神,还挑衅凌振:「要不要比试比试?我看你一组都做不完!」
凌振使劲往后缩。两个女大王虽然与他有救命之恩,但如此放浪形骸,真怕她们把他给吃了。
张顺却跃跃欲试,拍一拍自己的白巧克力腹肌:「我做一百个没问题!」
但他控着帆,掌着舵,还得不时分心观察水上交通,脱不开身,急得抓耳挠腮。
花小妹擦一把汗,跳回船,命令:「你给我把衣服穿上,看见你就眼晕。」
张顺活鱼成精,在水里的时间比在岸上多,从小到大约莫只有见官交税的时候正经穿过衣服。他哪肯照做,往后一倒,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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