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妹:「……你穿不穿?」
她跟着阮氏三兄弟一路从山东南下。三阮在水寨里赤膊惯了,可也从来不敢在她面前「脱得赤条条」,唯恐回去让花荣当靶子。
花小妹威胁两句,发现没用,便要发脾气。阮晓露赶紧也跳回船,拉下这个莫名其妙的架。
「看,有没有发现咱们在逆行?」她像幼儿园老师一样夸张惊嘆,「江上这么多船,没一个能像咱们这样逆风又逆水,因为咱们的船上,装备了……」
「你穿不穿?」
花小妹全无慧眼,完全看不出船帆的奥秘。
阮晓露嘆口气,改口,「让他光着吧。你瞧江上这么多船,都是衝着咱们来的。没他杵在这儿反光,肯定得有人撞上咱们。」
张顺神色一滞,哼一声,悻悻地披上块布。
难得给大姑娘秀肌肉,人家把他当反光灯……
一路辛苦,白天在船上打尖,晚上就歇在江岸的盐帮小头目家里。盐帮初被官军打散,帮主跑到海沙村去守家,其余人并未群龙无首,而是很低调地苟着。阮晓露一行人来时,那房间里还有三 五个人在赌钱。一看张顺,脸熟,给让出两间屋。
还问呢:「咱帮主平安吗?」
得到肯定的答覆,一群小弟鬆口气:「太好了!江州左近的据点让官府抄了不少,大伙都等他回来带挈买卖,不然下个月要挨饿了。」
张顺犹豫一瞬,还是先不提李俊孤身闯睦州,一言不合就有可能被方腊挂城头的事了。
岔开话题,问:「江州如何?」
赌钱的道:「别提啦!当朝蔡太师正在城里!说要视察什么『盐引法』的成效,生意根本没法做!还在严查治安,各路绿林根本不敢进城!——哎,张二哥,你手下还缺打渔的吗?小的们赚点外快。」
形势不好,人心思变,都在琢磨搞副业。
张顺也愁:「我手底下那些卖鱼摊子,一半是非法占江,另一半无照经营,蔡京来了不得整改,眼下谁知还在不在。」
一群底层人口唏嘘一番,张顺忽然想起来:
「哎,凌老兄,你说你认识蔡九知府,能不能帮我顺便说道一下,减一减渔民的税?」
凌振却也头铁。跟着一帮匪徒混了许多天,他已经彻底摆烂,不端着他京城子弟的架子了。
他笑道:「蔡德章在东京做衙内时,我确实跟他有几面之缘。但今番我打了大败仗,还去斗胆求见,通他的关节,极有可能直接就被拿下法办,过去那点情面算什么?至于减税,提也休提。」
大家也就是这么一说。活了半辈子,只听说过加税,何曾听过减税?笑骂凌振两句,先后歇息。
再行几日,进了江州地界,在李立的黑店里吃了顿饭,坐张横的黑渡船过了江,又去穆家庄讨了点盘缠。三阮南下路上,把这几人都欺负了个遍。阮晓露本以为自己要「代兄受过」,做好了吃白眼的准备,谁知这几人见面就热络,管她叫妹子,原来跟三阮都已经英雄惜英雄,结义成兄弟了。
这日清早,雾气散去,便远远的看到江州府城大门。
由于蔡京在城里视察,门禁也查得严。好在有个凌振,光鲜的衣甲穿出来,大炮拉过来,守城的就毕恭毕敬,把「东京炮手」和他的伴当迎进了城,还热情介绍:「您几个远道而来,可知我江州有名的浔阳楼?一定要上去坐一坐——哎,小人可绝对没收好处啊!」
阮晓露进城一看,嗬,大领导莅临就是不一样。一个多月不见,街头巷尾干净整洁,酒楼客舍灯红酒绿,连街上的乞丐都消失了,全国文明先进州府。
一行人找个客店歇了,对好口词。次日凌振就出门,寻找拜见蔡九知府的机会。
其余三人排好班,轮流扮做凌振的伴当。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在外头晃荡了五七天,拜帖也递了好几回,府衙那里毫无回音。
凌振垂头丧气:「知府把俺忘了。或者知府瞧不上俺。或者知府想让俺赶紧回东京,自行领罪……」
这日正是阮晓露陪着凌振出门。她在旁边瞎出馊主意:「等知府出门的时候,拦在他跟前喊冤,管用吗?」
凌振嫌弃地摇摇头:「谁搭理你。又不是唱戏。」
正没辙,忽见街上走来一人,小步趋来,看到阮晓露就唱喏。
「阮六姑娘!」他低声道,「贤妹如何还在城里盘桓,眼下做公的多!——不过你这一副样貌,倒是温良无害,也不必怕,哈哈!」
阮晓露吃一惊,低头打量好一阵,才赶紧还礼:「哎唷,宋大哥。」
第75章
宋江这俩月显然过得很滋润。江南水土养人, 比起刚流配到此的时候,他身材更胖了,头髮也浓了, 脸上的天生黄黑皮居然也似乎提亮了两个色号,衬得那金印更明显了。
但他走在路上, 完全没有因为这行金印被歧视。小商小贩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押司, 出门去?」
这哪是服刑,分明是度假。
阮晓露偷眼看看他身后, 李逵并没有跟来。她这才舒口气,客气一句:「近来可好?」
又压低声音, 明知故问:「没有不长眼的再想绑架你吧?」
宋江笑呵呵道:「没有没有, 多亏贤妹那日大展风采, 此后没人再敢打小可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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