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手里拿着个毛巾,一点儿没自觉地向林泽夜走过去想要看看他在干嘛。
谁知道林泽夜突然也向沈惜走了过来,夺过了他手里的毛巾,按在了他还在滴水的头髮上,「头髮好好儿擦干,忘了自己还发着烧呢。」
奶香味儿更大了,林泽夜不由自主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沈惜在被他碰到头的时候,僵硬了片刻。然后他伸出去准备制止林泽夜的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林泽夜手上。俩人又同时愣了下来,沈惜反应过来后,手上发力,一把把毛巾扯了下来,「我自己来。」
在这有些尴尬的气氛里,沈惜边擦头髮边问了句,「你干嘛呢?」
林泽夜犹豫地嘟了一下嘴巴,然后决定坦白,「我本来想给你蒸个鸡蛋羹吃的,可是好像水放太多了。」
沈惜走过去看着碗心的那一滩水,又看了林泽夜一眼。
「你不是说水放多了嫩么?」林泽夜心虚。
「可是你也放太多了吧。」沈惜说。
「那怎么办?扔掉我再重新做好了,反正这个做起来挺快的。」
林泽夜说着就要伸手,沈惜拍开了他的手。
「不用,已经熟了,而且肯定也够嫩。当豆腐脑吃吧。」沈惜说:「我调一下味,你把面端过来,我一块儿调了。」
在林泽夜眼里,沈惜调的麵条就是最好吃的。
林泽夜非常迅速的就把他那碗面给解决了,然后就拖着腮看着沈惜吃。
「你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我吃不下。」
「我担心你。」林泽夜一本正经地说:「万一晕过去怎么办?」
沈惜无奈,只能当他不存在。沈惜吃完以后,林泽夜把碗筷一收,然后端过来晾的刚好的水。
「喝药。」林泽夜把药放进了沈惜手里,「赶紧喝完,然后去睡觉。」
沈惜喝完药后,就坐着看林泽夜。然而林泽夜一点儿没get到他的意思。
「你还不走?」
「你还不去睡。」
沈惜跟林泽夜几乎同时开了口。
林泽夜看着一身家居服,难得透露出温软来的沈惜,哪里舍得走。
更何况沈惜还病着。
「我守着你。」
沈惜闻言渐渐沉下了脸,只是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可林泽夜还是配合着解释道:「我在客厅守着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惜上下扫了他一眼,起身就往卧室走去。只是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背对着林泽夜说:「你别再感冒了。」
林泽夜盘腿坐在沙发上,笑吟吟地逗了他一句:「那你就让我去卧室守着你也行。」
虽然沈惜觉得自己就多余关心他,可他还是从卧室抱出一床被子给了林泽夜。
他们俩昨天晚上肯定是都没有睡好的,万一林泽夜再睡着了有这床被子的话也不至于感冒。
再说林泽夜感冒了谁来照顾他啊。
林泽夜也很后悔昨天晚上居然就那么睡着了,竟然还让沈惜发了烧。
但他又很矛盾的庆幸,庆幸昨天晚上那么做了。
至少现在沈惜的态度,已经证明了他会给林泽夜机会。
沈惜几乎是沾床就着的,他本以为又累又困又吃了药,这一觉一定会睡的特别踏实。
可惜,现实总是跟『你以为』是相反的。
在梦里沈惜特别开心,因为他拥有了很多。
有了爸爸妈妈,他们叫他小惜,他们给他买新衣服,新玩具,新用品。他们说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他们说以后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可是沈惜还是非常害怕,因为他从小就知道他是被抛弃的,被丢在福利院门口的,是安姨捡他回来的。
他怕再一次被抛弃,怕这些是假的,怕会失去,怕让人失望。
更怕让自己失望。
所以他不敢接受,不敢开口,也不敢叫爸爸妈妈,也不敢让自己有希望。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
沈惜皱着眉,蜷缩着身体。他已经意识到这是梦了。他想结束,他想醒过来,他在努力挣扎着。
可是他越拼命的想要醒过来,梦里的声音就越清晰。
「小惜,叫爸爸。」
「小惜,你喜欢这个吗?」
「小惜,你喜欢他吗?」
「不会是个哑巴吧。」
「你别乱说,安姐说过他就是胆子小而已。」
「怎么吓成这样儿。」
「没事儿,慢慢来嘛。」
沈惜越来越恐惧,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想醒过来。
可是那对话还是不断地响起。
「唉,你当初干嘛非要他。你看看,也没办法上学,胆子小的话都没说过,一见人都快哭了。」
「他长的多可爱啊,再说当初你不是同意了。」
「之前也没觉得他胆子这么小啊。更何况你现在不是怀孕了嘛。」
「你什么意思啊。」
「不是,你说他老不开口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不想在这儿啊。」
-不是不是不是。
沈惜拼命的摇着头。
「要不还是送回去好了。」
-送回去好了。
沈惜一瞬间坠入深渊,然后就看到记忆里女人惊慌失措的脸。
「啊,小惜,你听到了?」
我没有,我没有。我不想听的。我不要听,我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