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理科班的关係仍然不好不赖,上次的陈圆圆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之后两班关係持续交恶着。
每次年级例行测验后,理科班的班长总会贱贱的大声在楼道里宣布:「哎呀又是第一又是第一啊!」
而陈圆圆好像被那一次的考试打击到了似的,数学就再也好不起来。
田恬曾不止一次的提出想要给他补课,但不知是出于好面子还是贪玩,都被陈圆圆「切」的一声拒绝了。
数学有什么大不了?!也就在学校里面需要吧?出了校门,走上社会,去公司应聘,谁会问你怎么解二次方程式啊?相比较而言,还是语文和英语更重要一些呢。
越这么想,越觉得理科就是既多余又噁心的存在。
本身就不开窍,现在又不用功,这可怎么得了。和各科任课老师沟通之后,小马老师已经暗暗把这个偏科严重的陈圆圆记录在小册子上。
和日渐堪忧的学习成绩相反,陈圆圆的朋友倒是一大堆,因为性格开朗,又会说话,男生女生都和他处得好,无论是体育课还是课外活动时,身边总热热闹闹的围着一堆人。
和他相比,田恬就有点曲高和寡了,性格本就沈静,又不爱多说话,除去平常帮语文老师做做杂务,其余时间基本都不声不响,没有考试的日子里,只有每周按时更换的漂亮黑板报能令大家眼前一亮。
明明是性格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但心照不宣的,彼此都把对方当做最亲近的朋友。
虽然课间围绕在身边的人是那么的多,但每讲一个笑话后,陈圆圆晶亮的眼珠必然一转就去寻那低头擦眼镜的家伙,看他笑没笑。
虽然看似很有自己的主意,但做什么事之前,田恬必然要先和那个不着调的家伙商量,虽然得到的建议都是例如「还行啊」「也许吧」之类不靠谱的答案,但问过之后,信心才算坚定。
初一的下半学期就这样在逐渐回暖的春光和友情里,荡漾着,荡漾着,悄悄滑过。
然后,初一三班终于迎来了狠狠报復理科班的一次机会,那就是──春季运动会要开始了。
在准备运动会的一个月里,他们已经打听清楚,理科班虽然男生多,但运动方面却差到不行,平常小打小闹似的篮球赛都不出现,更别提项目超多的运动会了。
基本每个班心里都很踏实,因为,不管怎么样,都有理科班的书呆子们垫底呢,连普通班的班主任们脸色都出奇的好,可见平日年级小考测验成绩大排队时吃了多少理科班班主任的瘪。
小马老师甚至将每周五的最后一节历史课腾出来给学生训练,其他班知晓后纷纷效仿。
在同学和体育老师的推荐下,陈圆圆报了三个项目,男子4×100接力,跳高,跳远。
每人最多只能报三个项目,更何况还是田赛竞赛混着来,陈圆圆身负的压力不可谓不大,每日放学后的训练更是苦不堪言,但一想到上个学期那次耻辱的道歉,身体里的爆发力就像人工炸弹一样,使也使不完。
可是当田恬问起「会不会很累」的时候,他却一脸地以「据说得了名次期末成绩能加分」为由一笔带过。
引得田恬大摇其头:「何必呢,平时多看一点书,期末成绩自然能提高啊。」
虽然对陈圆圆这种「狗揽八泡屎」的行为十分不屑,但田恬还是闷不吭声的也报了一个项目。
男子4×100接力。
这是个热门项目,全班有一半以上的男生都报了,这就需要在体育课上分出胜负,陈圆圆是由老师亲自推荐的,成绩自然不容小觑,理所当然的取得了可以参加正式运动会的资格,并很光荣得担任第四棒。
他看似悠閒地坐在铁丝网下,目光却有些忧愁的望着不远处的跑道,田恬那个家伙……行吗?白白净净的,一副书生气,还是南方人,怎么看怎么没有其他那些五大三粗傻黑傻壮的北方孩子猛,陈圆圆几乎已经想好接下来要说的安慰的话语。
但是出乎意料的,田恬的50米跑、100米跑成绩都相当的好,不但把其他竞争对手抛在后头,秒数还直逼目前第一的陈圆圆。
「可以啊哥们!真没看出来!」陈圆圆一边把眼镜递给走过来的田恬,一边这样说。
不戴眼镜的田恬看起来有些陌生,似乎也没有多文弱。
他接过眼镜后戴上,腼腆的笑了,一下子又恢復成平时寡言的语文课代表。
刚才跑步时的敏捷劲也许是种错觉吧,陈圆圆这样想。
因为两个人报了相同的项目,课后便理所当然留下来一起训练了,经过多日的磨合,定下由田恬负责第三棒,和陈圆圆的位置一样,都是压力大的角色,两人的默契也在日復一日的跑动中磨合得越发纯粹。
「陈圆儿,你觉得再高一点还能行吗?」体育委员将横杆向上提高一点试探着问陈圆圆。
「呃……」陈圆圆仰头看那横杆,是他没触碰过的高度,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看着的话,他也许会试一下,但是现在……他侧头看看周围,还有其他班的同学也在练跳高,如果没跳过去多丢人呀,而且田恬也在,他想了一下,决定拒绝。
「我看还是……」话音刚出口,就感觉到有人捅了捅他,有人小声说:「王毅来了,王毅也来了。」
王毅是理科班的体育委员,也是他们班为数不多的有可能拿名次的人,更重要的,上次就是他,带头笑话陈圆圆,然后被田恬狠揍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