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间宅子能卖这么多钱,甘鲤也丝毫不意外,一是它确实修得好看,可以当作旅游景点的程度。
二是名人效应,可不是风水好嘛,在其他人眼里看来,顾大人修缮了这间宅子后,仕途青云直上,被贬谪到胜州的他,没过多久竟然又被调回去了。
……
才过午时,客房静悄悄的,出门在外的人大多不睡午觉,忙着准备下一段路的干粮,或者买些特产,所以这层楼暂时应该没有别人在。
甘鲤左右环顾一周,看着有些掉漆的墙壁,指了指两张寒酸的小椅子,「先坐下吧。」
她问:「那你把钱给我做什么?」
「买宅子。」
「买宅子?」
杜清宴定定地看着她,清透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烟灰:「买一座新宅子,别和他们住在一起了。」
「……」
甘鲤突然泄了劲,用一隻手支起下巴,眼睛眨也不眨,茶褐色的瞳仁像色彩浓郁的糖块。
「那你住在哪里?」
少年语气无辜,眸子里淡淡的烟灰消散了:「你的宅子里。」
她眉毛跳了跳,虽然钱是他出的,但这人也太顺利成章了。
「你不回自己家?」
少年奇怪地看着她,不介意再撕开一次自己的伤疤:「我不是被赶出家门了么?」
甘鲤起身就要去拿那张被他强行塞进来的银票,杜清宴像是早有预料,一闪身,便像堵墙似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表现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年,满脸的不解。
插着腰,甘鲤酝酿着准备骂人,她深吸一口气,说话声音中气十足:
「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别人的意见!」
「有钱了不起?我也有钱!凭什么要听你的买一间宅子,邀请你住进来不可?」
「拿回去!我不稀罕你的钱,就算不和他们一起,我自己也能找到地方住,你还是拿着这钱买间宅子住吧!」
她自从穿书之后,运动量剧增,肺活量变得极好,只吸了一口气,连带着说这么多话都不带喘的。
而黑莲花竟然没有被她骂懵,也不跳脚,只是浅浅回了句:「你也可以不让我住进来。」
「……」
雷声大雨点小,他这副模样,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似的,甘鲤玩不过这朵焉坏的黑莲花。
她换了个方向,走到房门处,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
望着空荡荡的过道,指着对门的那间屋子:「既然你这样说,那我现在就不让你进来。」
「你!赶快给我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
第75章 风雨欲来 ◇
◎回到京城,气温也跟着回升了不少,甘鲤那些厚衣服成了压箱底的东西,想……◎
回到京城, 气温也跟着回升了不少,甘鲤那些厚衣服成了压箱底的东西,想着反正自己以后也用不上了, 索性差人送到附近的善堂里去了。
熟悉的人来人往的街道, 和记忆中分毫不差的吆喝口音,走在街上的甘鲤手上拿满了吃食玩意, 大大小小的物件堆起来, 几乎都要盖住半张小脸。
没办法,马上就要搬家了,需要采买的东西有些多。
她的东西堆得太高,挡住了部分视线, 歪歪斜斜的,差点和另一位同样没看路的行人撞上,最顶上的几个小盒子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突然横出一隻皙白的手, 勾住那摇摇欲坠的盒子塔,从甘鲤的视角,只能看见几根水葱般的手指, 替她妥帖地扶正了眼前盒子堆成的小塔。
儘管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对方出手迅速, 甘鲤以为是差点和她撞在一处的路人,嘴里道了声:「多谢。」
「不客气。」
听到这个声音, 她手一抖, 刚才才被扶正的盒子塔整个都掉在了地上,砸出细微的声响。
挡在眼前的障碍物消失,因此露出全貌的少年, 一张俊朗的面容上噙着笑, 亲昵、喜悦, 仿佛看见了许久不见的故人,语气态度间满是亲近。
「怎么这么不小心。」
杜清宴弯下腰,飞快地把东西拣好,好像洁癖从不存在,也不嫌弃地上脏,重新堆好一个盒子塔。
少年身形清瘦但挺拔,同样的盒子塔在他身上,只堪堪平到胸膛,不如甘鲤刚才那番吃力。
他自顾自地说话:「居然买了这么多东西,我来帮你拿。」
杜清宴带着那堆东西就要走,甘鲤猛地回过神来,茶褐色的瞳孔在日间强光的照射下,成了剔透的琥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在这里?」
那天刚回到京城,甫一进城门,就看见黑莲花同父异母的弟弟杜瑳,像根焉巴的小白菜,守在门口的岗哨处张望,不知等了多久。
兄弟两对视一眼,杜清宴转头就对着甘鲤和主角团的人说,自己要回去一趟。
只有甘鲤见过那封断绝关係的密信,他要回家,主角团的人自然不会拦着,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难受得像是被人从后背猛敲了一闷棍。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回家,不是明摆着把「我要毁约」四个字写在脸上吗?
跟着来接自己的弟弟,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不愧是两兄弟,单从背影看过去,竟然还有几分相似。
目送他们走后,阮元还以为她舍不得杜清宴,笑着打趣了她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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