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叙:「你自己嘴里不干净少来脏别人耳朵。」
汪叙推开天台的门,迎风就听见贺秉文满嘴荒唐话。
汪叙走过来递给程幼宁一杯新咖啡,「还好吗?」
程幼宁接过来放在埃尔瓦德给的那杯旁边,「怎么,给咖啡是什么职场安慰人的原则吗?」
汪叙:「冰化了就不好喝了。」
贺秉文:「汪教授可真不厚道,也不给我拿一杯。」
汪叙瞥了他一眼,「程总是我上司,我跟你顶多算平辈,给上司拿咖啡是天经地义,给平辈拿,要看情分。」
贺秉文嘆了口气,「所以你说啊,我天天看着你们这些八面玲珑的老妖怪,哪还能相信这世上有真善美。」
汪叙并不想搭理这个人。
汪叙:「埃尔瓦德工作做得很好,你要是担心,就多陪陪岑医生。」
程幼宁:「眼下唯一能真正帮她的就是赶紧结束实验,然后公开发表。」
程幼宁看向贺秉文,「你也算是在S市混了这么久了,多少有些门路吧?那个李毅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贺秉文摸出一包新烟,极其没有素质地靠在「天台禁止吸烟」的警示牌面前开抽,汪叙白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挪到了下风向的位置。
贺秉文:「想查他本身不难,难就难在网上那群操蛋玩意儿的狗眼盯地太死了,但凡我们多动一动,肯定又要给我们加个『威逼利诱、逼良为娼』的罪名。还有那小B崽子一看就不是个东西,逼得紧了他要是往楼下那么一蹦再死了,横竖我们都脱不开关係。产品都没上架就逼死了人,谁还敢买这晦气玩意儿。」
程幼宁觉得一口气都要憋炸了,「那还就真软硬不吃了呗,我艹他祖宗。」
汪叙清了清嗓子,狠狠剜了贺秉文一眼。
贺秉文掐着烟举起手来,「你这真不能怪我,她天天看那话题下头的评论,什么脏字儿没见着。」
汪叙看向程幼宁,眼神瞬间温和了十个度,「你骂人,岑医生会不高兴的。」
程幼宁气得叉着腰来回走了几圈,「抱歉,我是真找不到别的词可以表达我现在的情绪了。」
贺秉文:「汪教授,要是成年人都不能骂几句脏话了,那还要□□干啥呢?」
汪叙的脸比冰美式里的冰还冷,「贺经理,你怎么样都可以,但不要影响其他人。」
贺秉文:「真是,人家爹管得都没你宽。」
汪叙:「希望岑医生知道自己变成我儿媳妇以后还能好好跟你说话。」
程幼宁原本气得要命,看见这俩平时话不多说一句的人在这斗嘴,意外觉得好笑。
电话铃声在风声里格外刺耳。
贺秉文脸色一冷,飞快掏出手机。
贺秉文:「是何林许。」
贺秉文示意过去接一下,汪叙和程幼宁点点头走到一边。
贺秉文:「嗯,她在,怎么了,你说,嗯,好,你等一下。」
贺秉文走到程幼宁身边,示意换她接听。
何林许:「程经理您好,我是何林许。」
听筒里传来男性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但很镇定。
程幼宁:「嗯,您说。」
何林许:「岑医生刚刚过呼吸发作,被送到医院急救,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七月的晚风只是凉爽,程幼宁却像是被冰水浇了一通浑身寒意。
汪叙只见旁边的人腿一软,赶紧赶忙伸手去扶。
程幼宁摇了摇头,只是顺着女儿墙坐到了地上。
程幼宁:「她现在怎么样。」
何林许:「岑医生当时自救措施很到位,并没什么大碍。但她担心会再次发作,所以决定入院观察一夜,目前服用了镇定药物,已经睡下了。门外有保安和24小时护工陪护,今晚我也会守夜,您不必担心。她让我转告您,等明天她稍微恢復一些,会跟您联繫,请您不要过分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辛苦您了。」程幼宁的声音抖得好像现在不是夏夜而是寒冬。
程幼宁:「需要贺经理转接吗?」
何林许:「嗯,麻烦了。」
贺秉文主动接过手机,「嗯,再说吧,你也要小心,嗯。」
程幼宁坐在地上,丝毫没有半点洁癖的样子,像是失了魂。
汪叙:「是岑医生吗?」
程幼宁说不出话,剧烈的疼痛从心臟深处翻涌而起,夹杂着郁结在胸腔的愤怒和恨意,像是一把利刃将她切开,连胃都开始扭曲着抽搐起来。
程幼宁猛地跪在地上弓起身子,嘴里骂出了几句脏话,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贺秉文看她情形不对,立马放了手机走过来推了一把汪叙,示意他看看怎么回事。
汪叙蹲下来试图扶起程幼宁,程幼宁双手握拳抵住小腹正中,冷汗在片刻间顺着脸颊砸在了地上,浑身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胃疼,没事。」
那声音太小听不太清,贺秉文只好向汪叙求助,「她怎么了。」
汪叙:「气的,你看着点她,我去拿药。」
贺秉文向来是个糙汉,流血流汗见不得女人流泪,这回上司兼上司的小心肝在自己面前疼得小脸刷白眼泪汪汪,他是真的手足无措。
贺秉文:「你等一下啊,他马上就回来,你要是忍不住就咬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