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吉他震音响起,在贴了隔音素材显得格外寂静的房间里,这音波的震盪后在空气中散开的颤动好似与椎爱的心臟共鸣。
尤利的耳钻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得像是从天上掉到他身边的星星,他抬眸看向椎爱,他唯一的听众。
尤利的眼珠不像国人一样黑棕,也不像实打实的老外一样湛蓝,他的眼睛像夜色下深深的海水,大多数时候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那抹罕见的海蓝隐藏其下,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或足够明亮的光照下才能焕发真身。而当你注意到他眼中的蓝的那一瞬间,他就好像整个人都被加了特效,展现出让你无法移开视线的光采。
椎爱此刻便是注视着这抹蓝色,注视着在抱起吉他后自然地扬起自信笑意的尤利。
「不用回去,现在听吧。」
这是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夏日午后的事,椎爱听了一场只为她而开的个人演唱会。
就算心中十分叛逆,从来都没有兴趣追三次元偶像,对眼前尤利的行为作风也颇有微词,但当真的听到好听的音乐的那一刻,那一切,椎爱都无法再去想了。
尤利创作的旋律抓住了椎爱的耳朵,他哼唱的歌词哪怕听不懂也足够醉人,沉浸在音乐中肆意展现着自己才华的他,哪怕椎爱不喜欢他,也无法不去讚嘆这份美好。
有才华的人可真是会「作弊」啊,当尤利笑着向椎爱展示他手环上上涨的心动值数字时,椎爱也只得耸耸肩,傲娇地表示:「就当演唱会门票钱了。」
尤利得寸进尺:「这么点?可不够。」
椎爱表示果然不能让这傢伙蹬鼻子上脸:「那得看你之后的表现。」
但不管如何,今天还是取得了不错的阶段性胜利。
见天色已黑,尤利之后还要趁着夜间灵感泉涌的时间段创作新歌,椎爱也不打算在他这过夜,便早早告了别。
只是离开时椎爱还在那问:「新歌什么时候写好啊?」
竟是替广大粉丝近距离催更尤利了。
尤利也有着不喜欢被催的叛逆,当下十分熟练地搪塞:「快了快了。」
椎爱「哦」了一声,又道:「你要是写好了,我给你涨十点心动值。」
尤利被她逗笑:「你知道多少粉丝希望第一个听我的歌吗?你就给十点心动值?」
椎爱跺脚:「你就说要不要吧!」
尤利:「嗯,行,我要。写好让你来听。」
椎爱这才笑了:「说好了哒!」
尤利挥挥手,看着椎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回她是从大门走的。
「呼……」尤利捏了捏脖子,又抻了个懒腰。
自己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房间内。
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还没有特别的感觉,椎爱来了一趟,尤利才发现这间房子的确太安静了——虽然「想要一个安静的创作环境」就是尤利当初提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新歌」与以往都不一样吧。
不是尤利老粉的椎爱自然听不出来被他当作「新歌」哼出来的旋律和他以往的作品风格都不一样。
这不是尤利「创作」的曲调,而是因为看着椎爱期待催促的眼神,下意识弹奏出来的,于今天的梦里曾听过的旋律。
椎爱当时还拧眉细听了一会儿,不耻下问:「歌词是什么,好像也不是英语?」
尤利笑着回:「我就瞎哼哼。」
只要旋律定下来了,词填什么都可以,一首歌既可以讲男欢女爱也可以讲家国情仇,音乐就是这么包容的存在。
但只有这首旋律,尤利没有想过与之匹配的歌词,他只是在不断地回忆,不断地于回忆中挖掘那本该早已模糊的光景里那个女人曾经哼唱过的旋律与她曾吟唱过的词句,那首旋律,那些歌词,尤利至今也没有再从第二个人那里听过。
有的时候,尤利真的会以为,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她,或许真的是一条人鱼吧。她消失在尤利面前,就如同人鱼化为海面上的一抔泡沫。
打断了尤利的沉思的是突兀的电话铃声。
尤利从回忆中挣脱,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好在显示了来电人的手机屏幕是亮着光的,尤利于沙发的夹缝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看到联繫人是沈舟的时候微皱眉头,还以为他是要为今日只有20点的缓慢进度来敲打他了。
不情不愿地接通电话,尤利还没一如既往地抛出自己想好的摆烂藉口,就听到沈舟格外严肃的声音:「尤利,椎爱还在你那里吗?」
尤利挑眉:「她早就回去了。」
沈舟那里有些闹腾,好像有挺多人细声交谈的声音,尤利都怀疑沈舟是在开会时给他打的这个电话。
沈舟在安抚人,让他们安静。
尤利听着听着,也皱起了眉头:「发生什么了?」
沈舟沉吟了一会儿,用了当下比较恰当的措辞:「我们暂时找不到椎爱了。」
但这个夜晚还没过去前,这个「暂时找不到」,就变成了更加恰当的——
椎爱失踪了。
不在寝室,不在食堂,不在大家搜寻过的每一个街道,所有人都没见过她,所有的摄像头都没有拍摄到她,这个夜色下不管在哪里都找不到她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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