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些规格更大的瓶瓶罐罐里依稀还装着肉泥。
「她相信涂抹别人的鲜血能够让自己永远美丽。」高楠的同伴说起这事就脸色发白。
这个姑娘比较不幸运一些,她当时还被伯爵夫人点名拜託,对方请她到自己的梳妆檯前去坐一坐,并言笑晏晏地声称:「那里摆着的都是我的宝贝,我最喜欢和新朋友分享我的收藏了。」
碍于伯爵夫人那会还没凶相毕露,女孩斟酌再三,也不敢随便违背重要NPC的话,她还是走了过去。
那几个瓷白雕花的瓶罐被她亲手打开了——
入目是刺眼的红。
人血与玫瑰混合在一块製成的「柔肤水」直接衝击了玩家的视网膜,血气与说不出的甜腻气息还直刺人鼻腔。
开瓶后的玩家双手猛一哆嗦,不慎将一整瓶的东西都在地毯上打翻。
「哎呀。」女人幽幽的嘆息声就从背后飘过来,像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风搔过人后颈,她踩着地毯一步步朝玩家走近,咯咯笑着说,「客人,你将我珍贵的宝贝给弄洒了,怎么办呢?我只好勉为其难的留下你,用你来将这个瓶子重新装满了。」
一隻冰凉的手朝坐在梳妆檯前的女玩家脖子抓过来,她想要放声尖叫,之前嗅闻到的味道却像能麻痹神经似的,令她四肢无力,头也开始一阵阵的昏沉。
伯爵夫人发出了自得的笑声,准备优雅地坐看猎物挣扎,这也是她较为喜欢的一个「同朋友玩耍」的环节。
但可惜,她没能心情愉快超过两分钟的时间。
「我看你还是放弃吧,夫人。」房间里有人出了声,听着一点也没受环境影响,他说,「长你这样,用什么保养品都是白搭。」
——说话的是路庭。
同行玩家的记忆只到这里为止,再之后就陷入了昏迷。
作为五人里唯一一个全头到尾清醒,并且之前的事都知道,之后的事也瞭然于心的存在,路庭也跟着别人一起耐心听了这番回忆。
然后他疑惑地悄悄问岑归:「你们想要知道之前的事,怎么没有一个想着要来问我?」
岑归:「……」
说的好,其实他之前也没想到。
但在扭头与路庭对视片刻后,岑归视线短暂下移了一秒。
他说:「可能一看见这种状态的你,别人就什么也想不到。」
岑归语气平平淡淡,不过这句话落在正常人耳中,想也知道该是一句嘲讽。
路庭眨了眨眼睛,却突然做作:「哎,我也没有那么有魅力吧?」
岑归:「……」
岑归一扬手,马鞭末梢自路庭耳边擦了过去——精准打上了一双指甲尖利而猩红的手。
伯爵夫人肢体扭曲地从地面上又站了起来,她踉跄几步,扫翻梳妆檯上所有瓶瓶罐罐,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自己身上。
血肉覆盖之处,她的伤口快速復苏。
「先生。」復活的伯爵夫人直勾勾盯着岑归,她跟由死到生都仅有那一个执念似的,头颅歪斜着问,「你还是觉得他比我更美么?」
作者有话要说:
路庭:裙子下面掏傢伙有什么稀奇的?
归归拒绝重新展示,并想将这个人一起拒收。
第073章 不死 好像还不如不擦。
伯爵夫人死而復生, 惦记的第一件事情却还是跟人比美,由此来看,她也的确是个将「最美」刻成了灵魂烙印, 对此追求得从一而终的女人。
面对着復活的NPC, 玩家们不得不再与她战斗一回,并且这次,他们都格外注意着不被伯爵夫人尖利的指甲抓伤。
「嘶!」
这是一名玩家不慎被伯爵夫人指甲挨了一下后发出的痛呼,新鲜的血液即刻从他破皮的地方潺潺流出。
在他对面, 伯爵夫人摸了一手来自玩家的血,正带着病态的笑容将还温热着的血抹到自己脸上。
「啧。」房间里有人低低咋了下舌, 对这一幕感到生理不适, 「我靠, 这也太噁心了。」
同伴提醒:「专心!她开始看我们这边了。」
来自他人的鲜血可以令伯爵夫人快速恢復,新鲜的血肉则不只能癒合她的伤口,还能使原本受损的肌肤转瞬变白皙莹润,让她看起来似乎更光彩照人。
但这种奇妙的恢復能力用在眼下, 致成的画面又弥足诡异可怖……甚至确实有点噁心。
梳妆檯上那些伯爵夫人不知道攒了多久的瓶瓶罐罐早倒完了, 她的身体破了又补, 补了再豁开新的伤口血洞,血洞处的皮肤组织不断再生, 然而伤口出现及修復的时间频率又不一致,这便使得女人整幅皮囊都宛如一张被缝缝补补了太多次的大口袋。
她皮肤斑驳, 莹润无暇与狰狞创口同时出现在她身上, 不断交错, 那些肉眼可见涌动生长的人体组织像一条条深埋在她皮肤下的肉虫, 在以吞噬的姿态将她修补。
「客人, 」伯爵夫人是真的坚持, 饶是这种境况她还找着机会就冲人追问,「我美吗?我真不如那边那个丑陋的傢伙好看吗?」
被问及的玩家一个眼神都不敢往「丑陋的傢伙」那边飘,只坚定地回答:「夫人,你真的很丑,还真是我们的同伴更好看!」
于是伯爵夫人放声尖叫。
玩家们重新与伯爵夫人交手后没多久,他们就发现,只要在伯爵夫人询问比美时坚称别人比她美,说她丑陋,她的攻击会短暂地停下来,在这个间隙里她只会尖叫,其他别的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