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古堡里出了其他的事件——或者是存在其他的限制条件将他绊住了?
结合之前经历,也不难猜出蜥蜴管家一定掌握着这个古堡不为人知的秘密。
于是顺理成章, 找到管家是下一步需要做的事情。
但在众人行动起来前,岑归却和路庭有了一个小小分歧。
「我和你一起。」路庭理所当然道。
岑归却否定地说:「不, 我们分开。」
「分开?」路庭语气颇为意外, 跟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选项似的。
「分开。」岑归看人一眼, 说得平淡又笃定。
路庭挑起眉,他一看就不太喜欢分开这个提议。
然而岑归也不准备修改计划,他平静告诉路庭:「这样效率更高。」
管家的行踪需要确定,伯爵夫人这边不可能完全放置不管, 需要有人来把守, 还需要有人能传递最新情况。
昨晚组成的救援小队已然不够用, 这些熬了个通宵的人都需要休息。
这意味着,得去发动更多的人来参与他们探索出的「通关计划」, 那些在客房里安稳睡了一晚的玩家,此时正适合被组织起来轮班顶岗。
「我不擅长做这种事。」岑归坦然承认自己有短板, 他光是想想要去组织劝说谁就头疼。
显而易见, 前执行官先生还是比较习惯过去那套他只要带着通知调令出门, 不用和谁废话就能直接把人带走, 以强硬手段命令众人听话的形式。
可玩家之间讲究的是互惠合作, 他习惯的方式行不通, 合适的方式他嫌麻烦。
路庭则一看就是不会嫌跟人交流很烦的样子。
「我去找管家,你去找玩家。」岑归说,「分头行动进度更快。」
路庭眨了一下眼,听完之后没立即接话。
他单手抵在唇边,曲起的指节正好压在下唇沿。
然后他就盯着岑归看。
「……」岑归没明白这人是在凹哪门子的思考者造型,他被路庭看得莫名,在风镜后拧着眉心又问,「你还有什么意见?」
嘴上说的是「你还有什么意见」,态度却更近似于「你怎么还有意见」。
以及「你还敢有什么意见」。
「我只是有点担心。」路庭说,「你去找管家,不会得到线索后就偷偷把事件揽了,根本想不起来还要通知一下我吧?」
路庭一边说着这怎么听都有以己度人嫌疑的话——毕竟不久前,是他才「欺骗」了岑归一回,打着当人工闹钟的幌子自己却偷偷把事件揽了跑了。
另一边,他心思有点跑偏,觉得岑归这副理直气壮要人赞同的姿态有点可爱。
岑归对有人正想着什么一概不知,路庭表面上看起来也还是挺一本正经的。
他面无表情表示路庭想多了,接着,他默认路庭已接受安排,自己率先转身,从伯爵夫人的房间跨了出去。
……然而事实证明,路庭可能并没有想多了。
蜥蜴管家出乎岑归意料的竟然不难找,他仿佛就在等待着被找上。
岑归是在靠近花园的那条长廊上看见那条蜥蜴的,乔伊纳尔还是那一身带燕尾的西服套装,他站在走廊上开出的通向花园的岔口,似乎正往花园眺望。
岑归不是路庭,没有见人先客气打个招呼的习惯,从在视野范围内锁定管家身影起,他的手就已经悄无声息按在了腰间,弹力长绳与鞭柄都近在他指尖。
他沉默着朝管家靠近。
「客人。」
是站在花园岔口处的蜥蜴先跟岑归打了招呼,他显然也注意到有客人往自己这来了,却不躲不避。
管家用称得上閒适的口吻说:「我刚才与老花匠聊了一会儿天,他说,这是自从他照看这片花田以来,第一次在社交季的开头就遇见这么多乐意同他说话的客人,他很感激。」
老花匠——就是那名提醒了客房里的花朵是有用的NPC。
岑归静静在离管家还有五米开外的地方停步。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眨眼就可以缩短的距离。
「您也去和老花匠聊过天,对吗?」乔伊纳尔背着手,还是没有移动,只转过三角脑袋来看岑归,目光隐约还在岑归身侧及后方一晃而过,「您没有带上自己的恋人,我斗胆猜测,他可能正在忙于一些其他的,会为这座城堡继续带来变化的事。」
「恋人」这个名词轻轻从岑归耳畔擦了过去,他不知不觉已很习惯被认为和路庭存在亲密关係,也没有要浪费时间作解释的打算。
管家的话令他在风镜下眯起眼睛,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食指在鞭柄末端一敲,马鞭就从扣在腰至大腿上半部的装备带上落了下来,握进他掌心里。
「听起来。」岑归说,「你好像对这种变化不太介意。」
岑归的话里透着刺探,只不过他语气太冷了,天生音色也冷,让他说什么都像自带一种冷淡的嘲讽意味。
管家先与岑归静静对视,能看见他那对澄黄眼珠里竖瞳缩紧又扩张。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客人。」乔伊纳尔对岑归的话避而不提,他将原本的话题绕过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乔伊纳尔给岑归讲了一个简短的故事——关于这座古堡定期举办的社交季与它消失的客人们。
原来古堡里最早的一批仆从们一直都很清楚,那些曾造访过恰赫季采城堡的客人大多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