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庭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捂着岑归的手,他说:「我们归归非常了不起!」
「……」「宝贝」的称呼暂时从路庭嘴里退休,又被对方开发出了新暱称,岑归以为自己暂时对这人的亲密称呼已免疫,他被这一声「归归」叫得又有点难为情,得顿一下,缓了缓后再说,「别干扰我——我抓紧每一次清醒的机会,从我当时所处的游戏场里儘可能多的抽走积木,又把『最后一块』做了额外标记,部分绑定于我自己,部分绑定在其他的特定目标上。」
这是遵循了「鸡蛋不能全放在同一个篮子」的道理。
岑归当初这么做的时候,还不确定自己要再循环往復几次,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迎来彻底的破局。
所以,他并不敢把希望完全寄託于自身。
岑归完整復苏的记忆里藏着所有「最后一块」的位置。
同时,所有「最后一块」的触发点却不全在他这。
系统分区的数据正在动乱,经历着一场宛若连续地震般的垮塌。
——那却还仅是岑归的苏醒关联触发了一部分「积木」的效果。
「我现在带你去找其他保管着『积木』的对象。「岑归说,「我的记忆就是钥匙。」
岑归还说:「我都已经醒了,我想他们也都该醒醒了。」
一开始,路庭就还以为他们家前执行官是在指那些前同僚。
这实在不怪他,毕竟由岑归的状态可以推出,其他系统高级执行官恐怕也都跟岑归境遇差不多,他们前身一定也是玩家,然而现在洗去记忆,当着系统管理这个庞大数据世界的上等工具。
可岑归把他领至了一片湖。
路庭望着眼前的湖水,童话王国四季并存,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便是四种节气。
这个湖一看就属于春日之湖,湖畔还有着绒毯似的草地跟野花。
一个奇异的联想,它像鱼在湖水里静悄悄吐出的气泡,就不期然浮进路庭内心。
路庭:「你说的保管『积木』的对象,该不会……」
路庭将询问目光投给岑归,他将猜测欲言又止,留出供岑归来裁定对错的空间。
岑归看向路庭的眼神,就好像在夸自家男朋友聪明。
他轻轻牵了下唇角,然后把手从路庭口袋里抽出来,又探进另一边,摸出来那个自女巫处取回的小盒子。
「拿着。」岑归单手将盒盖挑开,把口琴盒托到路庭眼前,「吹口琴吧,男朋友。」
但愿那位爱听口琴,也确实曾被系统图省事偷懒,将核心数据四处复製的「老朋友」能听得见。
不过岑归料想答案应该是能。
「白哥。」舒藏正在清点着自己背包内的所有物资,包括他手上持有的所有功能卡。
他圆脸上笼着一层欲语还休,看着十分犹豫。
「嗯?」旁边跟着一块点物资的白一森说,「有话直说啊同学。」
舒藏又顿了顿,踯躅半晌,就才终于吐露了自己有质疑大佬之嫌的心声:「我怎么有种预感——不太好的那一种,你说,岑哥跟路哥就这么匆匆跟咱见了一面,又两个人单独走了,虽然名义上还是给我们安排了任务的样子吧,但我总是觉得,他们好像又准备偷偷包揽什么事儿,最后没准备带我们,是把我们排除在外了哎。」
这念头已经在小同学心底盘踞半天了,它最早萌发自岑归和路庭又要离开之际,让他十分在意。
也得亏他能够憋到现在才说。
白一森闻声一怔,先是条件反射跟了句:「不至于……」
然而,这句「不至于」的尾音都还没半空落下,它转了个弯,变成了「不至于……吧」?
一个「吧」,足以说明白一森自己都无法确信。
别说,仔细一想,他岑哥跟路哥还真的都像是会独自揽事,把最大的困难和风险都自己一人担了,不愿让其他人沾手的对象。
现在,儘管他们有了两个,可这两位是标准的「一加一大于二」。
他们有了两个,等于能去两个人担更大的事了!
「……这不能吧。」片刻之后,白一森说,「你看,他们都还需要我们准备安全据点。」
「但是我多插一句嘴。」黄姐也就在舒藏和白一森旁侧不远,她自然而然参与进话题,分析着说,「依你们俩对那两位的了解,你们觉得,安全据点会是他们想给自己备着的吗?」
白一森:「……」
不好,答案好像,大概,恐怕……还就真不是啊!
路庭标准胆大敢莽,岑归也是个表面冷淡,骨子里藏疯的「勇往直前派」。
两位大佬差人准备安全据点时还没让人多想,只觉得大家想要干票大的,那肯定有攻有防,有个安全防守点不是很正常。
但如今一想,这据点怎么都仿佛是为「大家」——特指除了岑归和路庭以外的人造的。
被留下来整理安全点的众人围成一团,不知不觉便就着这个问题商量了半天。
最后是邱天鹤一撸自己的板寸,他说:「这不好,不行!怎么都到了最后一步,他们俩还不准备带我们玩儿了?」
从打定主意要跟路庭结盟,跟着一块进这个游戏场起,邱天鹤全队默认已上了「贼船」。
他们算是系统内较为具有代表性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