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接触了，燕长歌却觉得，严无鸾黑化，实在不是没有道理。
这日子就不是人过的。
何况他还本该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这落差就更大了。
老天给了他皇子的出身，却又给了他猪狗不如的生活，能不黑化吗？
房门关上，燕长歌就鬆开了严无鸾的手。
这一瞬间，严无鸾只觉得不只是自己的手空了一下，就连同心头都突然空了一下。
终于还是不属于他了吗，那温暖。
可等到他从短暂失落中回神儿，一抬眼却看到面前的男人正在抬手解他身上那件红艷艷，边角绣着白涛海浪的官袍。
严无鸾无声睁大了眼睛，心底竟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却又觉得自己是在痴心妄想。
是吗，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那个人的衣服……
他愣神儿的功夫，燕长歌已经把上下相连的红袍脱了下来，露出了身上一层雪白的中衣，可他却并没有像严无鸾幻想的那样将脱下来的衣服递过来给他，反而冲他轻轻抬了抬下巴，「转过身去。」
严无鸾眼中迅速划过一抹失落，却没有多言，听话的默默转过了身。
似乎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听话两个字，对谁都只会顺从，不反抗。
身后继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严无鸾不敢回头。
时间，忽然变得慢了下来，尤其漫长。
不只是时间，严无鸾更是觉得自己的耳朵从来没有这么管用过，竟然能听清身后每一丝细微的声音，那声音又在他耳朵里无限放大，放慢。
不知过了多久，严无鸾觉得自己都快听的窒息了，才终于再次听到身后人传来的声音，「转过来吧。」
严无鸾如蒙大赦一般艰难地转回身来，便看到刚才的红袍又被男人穿了回去。
而在他的臂弯里，正挂着一身雪白中衣。
燕长歌这次才将衣服朝他递了过来，「你先换上我的衣服吧。这是宫中，我身上官袍有品阶，自然无法给你，便只能先换下这中衣给你穿。你先迁就一下，等到明日入宫，我再给你送两身衣服来。」
第118章 阴鸷质子为帝x亡国之臣（四）
严无鸾小心翼翼地将这身燕长歌贴身穿的，仿佛还带着温热的衣服接了过来。
「我不便久留，便先告辞。」
燕长歌见他将衣服接过去，一来不方便看着对方换衣服，二来他出来时毕竟用的是去恭房的藉口，总不能一直不回去。
「你明天还回来吗？」
他刚抬腿，便听到严无鸾近乎急迫地冲他追问道。
那声音里既忐忑，又带着浓浓的希冀。
「来。」
燕长歌只有一个字，却不带丝毫犹豫，掷地有声。
严无鸾紧紧捧着那身衣服，看着他依旧艷红挺拔的背影，唇角悄然绽开一个久违的笑容，「谢谢你。」
…
「太傅回来了呀？」
燕长歌回到上书房时，小太子隋元晋似乎已经等的有些不安稳了，见到他开门进来，连忙从座椅上爬了起来，迈着短短的腿朝他跑了过来，「太傅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燕长歌看到那个肉糰子正正朝他扑过来，眼看就要扑到他衣服上，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太子有好好看书吗？」
隋元晋扑了一个空，差点直接扑到地上，等站稳了身体顿时有些委屈，「有，元晋有。太傅，抱。」
燕长歌狠狠抽了抽嘴角，看着眼前这个撇着嘴巴，眼眶里噙着泪水的肉糰子，不禁有些怀疑。
这真的是原剧情中长大以后深沉内敛，懂得隐忍的主角攻吗？
原剧情是主攻视角，所以隋元晋可以说是绝对主角。
而主角受，是在他復国復仇时出谋划策的一个年轻谋士。
但让燕长歌不安的是，主角受的人设，除了年轻，其他的都跟原主这个託孤之臣太像太像了。
别的不知道，反正他接受原剧情的时候，竟不只一次产生错觉，感觉主角攻会爱上主角受，多少是因为在主角受身上看到了记忆中护着他，顶着腥风血雨带大他的那个太傅的影子。
但剧情视角，并没有这样写。
可偏偏那种感觉，通篇看下来时，却又格外强烈。
也许是错觉吧…燕长歌轻轻吐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他都决定跟主角攻保持距离为好，毕竟，他内心已经打算这个世界支持美强惨黑化了。
那要救照样黑化的美强惨，就只能对主角方减少助力。
甚至疏远关係。
他甚至不需要对主角攻做什么不好的事。
因为只要没有他的庇护，主角攻根本反杀不了美强惨。
「不可。」
燕长歌神色冷淡地退开几步，转手把桌子上的书拿了起来，「太子是太子，尊卑有别，不能失了体统。还请太子端坐，臣为太子讲下一书。」
隋元晋有些泄气，气鼓鼓的回了座位。
太傅今天怎么对他都不亲了，哼。
…
「怎么办？」
清洗池边，被留在原地的两个太监面面相觑，回过神来时，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上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一股强烈的后怕传遍了全身。
「不，不知道啊，燕太傅这一去，肯定就知道那质子睡在柴房了，甚至连他没有衣服换也知道了。这事儿没人管也就算了，一旦这事儿被人追究起来，我们两个可就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