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梓学挫败的看着他,声音低低的:「武强你才二十岁,还什么都不懂。我这样是没法成家娶人的,你跟女孩谈过恋爱你不一样——」
魏武强没给他再说下去。大手反扣住心上人的后脑,放肆的重新亲了上去。
第6章
车队的小魏队长最近满面春风,走路脚底下跟装了弹簧似的,成天笑眯眯的,见谁都热情的打招呼。
「呦,大强这是碰着什么喜事儿了?」邻居家曲婶出门倒垃圾,看着精神奕奕的大小伙子开口直打趣:「要说媳妇儿了?」
魏武强咧嘴笑,嘴巴特甜:「曲婶您吃过了?嗐,我能有啥喜事,就好好干工作呗,好好孝顺我妈。」
曲婶跟着乐:「是个好孩子。」
然后小魏队长进了车队大门,迎面又碰上检尺队的检尺员王健。
「强哥,」王健比他还大两岁,可是好像就成了约定俗成,车队里这帮半大小子姑娘的,见着魏武强都喊声哥,特亲热:「咋的了?啥事这么高兴?说出来哥们儿一块儿乐呵乐呵。」
魏武强心里想,老子真要说出来吓不死你,嘴上却笑呵呵的:「你强哥哪天不这样?」
王健个子矮,想跟魏武强勾肩搭背的够不着。一脸精明的小子四周看了圈,拿胳膊撞了下魏武强:「哎强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魏武强其实挺烦这小子,不过自个儿心情好,就不计较了。
「那谁,我媳妇儿他不是有个表妹,最近从宁乡那边过来了吗?」王健一挑眉毛:「给分到二商店站柜檯去了。前几天人家搁咱车队门口过看着你了,跟我媳妇儿打听强哥呢。我就琢磨,那小丫头今年十九,长得也水灵。强哥这么好的人,反正咱这边乱嚼舌根子那些话也还没传她耳朵里,要不——」
魏武强摆摆手:「胡咧咧什么呢?我妈都说了,我命硬,不能找媳妇儿,我不能害人家。知道不知道都不行。还是你媳妇儿表妹呢,啧。」
王健讪讪的:「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强哥,再说了,那种捕风捉影的事儿都没准,你也不能因为林海梅得森林脑炎死了就都怪自个儿头上。」
「我信我妈说的。」魏武强这会儿哪有心思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满心窝子都给那个人占满了:「行了,这事儿不提了。干活去了。」
吃了中午饭,魏武强接到活儿,要上山上拖车木头下来,顺带着往长安农场捎个人。
王书记特意把魏武强叫去谈话:「大强,这人从京里过来的,情况挺特殊。」
魏武强没往心里去,大咧咧的:「也就那两种人。来视察的领导,要么就是送去长安劳改的。」
王书记眉头紧锁,嘆了口气:「啧,要么说特殊呢……这人吧,也不能算是劳改,说是在京里斗殴打死个人,就我觉得,还是来躲风头的。」王书记招招手,谨慎的让魏武强附耳过来低低交代:「季鸿渊他老子是部队上的干部,很大的官儿,咱这种小老百姓不能招惹。」
魏武强嗤笑:「多大的官也轮不到我拍他马屁,我就开车带他一段。」
王书记摇摇头:「上头交代,季鸿渊这人脾气不好,我不是怕他跟你槓上吗?反正这一路上,就算受点气,大强你也给我忍了,别惹事,听着没?」
敷衍的点点头,魏武强心思早飞了。盘算着开车来回这一趟,晚上贪黑回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去宿舍见覃梓学一面。
两人这刚好上,魏武强算是懂了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原来他还取笑过别人一谈对象就黏黏糊糊的一点不像个男人。眼下轮到自己,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脚。
等到去招待所接了那位来头很大的季鸿渊,时间都过了一点钟了。
魏武强让毛小兵到后头秦飞的车上,示意季鸿渊坐自己驾驶室里头来。
魏武强是个爱惜车的,同样是一年的车,别人开车造的埋汰破旧的,他的车干干净净,有点小问题就赶紧修好,看过去特别有样子。年年车队评劳模,魏武强打十七岁参加工作摸了车,就从来没给落下来过。
季鸿渊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剃了个平头,单眼皮耷拉着,长得挺俊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看过去就是个狠角色。
魏武强多看了一眼对方身上披着的大衣。土黄色的,挺括的领子翻着,还带肩扣,特别时髦。这东西是个稀罕货,不管是样式还是料子,都是魏武强没见过的。
「德国带回来的。」冷不防季鸿渊开口了,嗓子有点哑,不过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瞧不起人的语气:「制服款式风衣。纳粹知道吗?就他们军服。」
魏武强把前挡玻璃仔细擦了擦,就手把抹布放到车门边上:「挺好看。」
季鸿渊嘴角扯了扯:「喜欢送你了。」
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魏武强想不到他这么大方,跟王书记给自己打的预防针完全不一样:「我不要。」顿了顿又补了句:「谢谢。」
季鸿渊没再接话,挺疲倦的往后仰头,靠在并不舒服的椅背上,闭眼休息。
「到长安农场得俩半小时,你睡吧,到地方我叫你。」魏武强避开路面一个大坑,换了个檔。路边草窠子里有虫子窸窸窣窣的叫,被汽车惊着了就安静下来,过会儿发现没状况再接着叫。
「小兄弟有烟吗?」季鸿渊没睁眼:「给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