枡山瞳:「疯了一小会。」
用指腹揉了揉那片发红的肌肤, 琴酒喉咙里滚出了嘆息声。
「你到底在想什么, 小瞳?」
这次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你想要什么, 就去拿什么……整个世界对你来说都是唾手可得,没什么困难的……」
「很困难。」她说。
女孩的睫毛上垂着一颗又一颗的泪珠,颤颤巍巍,像早春被寒风侵袭的花朵。
「还很痛。」
琴酒的心弦抽紧了。
「痛什么?」
「我不知道。」她目光凄楚,「从……那之后的每一天。」
那一整座城市的火海……
「每时每刻,从不曾停止。」她说,「我失误了,犯了错,失去了绝无办法再得回的东西……从那之后,就开始了。」
他浑身一震,将她揽进怀里。这一下令他单膝跪进了水中,她的发顶抵着他的下巴,字字泣音就在他的胸前。
极烫的泪水与冰凉的海水交融,如同一场行人无法躲避的大雨。
「你为什么要来?」她道,「我想让一切公平的,我真的尽力了……玛剋死了,那很疼的,你知不知道,就像是我也跟着死去了一次……」
「我知道。」
「像我最初走路困难时,能感受的每一步,都很痛,它们连绵不绝,没有尽头……远不如没有知觉。」
当我还不是现在的我。
「我知道。」他抱紧了她,「都是我……」
他竟将她拖入了这样的境地吗?
「不是你!但你为什么不能在其他地方好好呆着,我没办法做更多了,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没关係。」
「你想过这种可能吗?」
「我……我想过。」他放柔了声音,
「我又不是蠢货,你隔三岔五,就把提醒告示贴脑袋上了。」
「那你为什么不能把枪拿起来?」
「我不在乎。」琴酒道,「我下了赌注,记得吗?」
「可你输了。」
「哪里输了。」他说,「不是得到了唯一特殊的待遇吗?」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谁也不会相信这张脸上能展露如此纯粹的笑容。
「一条生路,一次新的选择。」
「是很丑陋的生路……」枡山瞳说,「我不是不知道,但我不想让你死。」
「那就够了,我不会死的。」
「我也不想让他死……」她又哭了起来。
「他啊……」
琴酒望向地上安安静静的男人,说来讽刺,他总嫌弃神秘主义者的聒噪。现下竟然真希望他能赶快恢復那份烦人。
「他不会死的。」他斩钉截铁道。
枡山瞳跟着投去视线。
大脑反馈的结果毫不乐观。
【20%】?【30%】?【5%】?
「你在说谎。」她说,「我能分辨出来。」
「不会死的。我保证。」他道。
对于在场的两个人来说,这或许是他们最像平凡生活里普通人的时刻。世界黑暗,天崩地裂,命运降临,静待宣判,人力已不能及……但是,不管是什么结局,会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你,会没事的。哪怕那是什么用处也没有的废话。
「不会吗?」而她居然真的也再问了一次。
「不会,你有我的承诺。」
也就在这时候,那个人的胸膛终于开始起伏了。
不代表完全乐观的结果,但机率猛然上升。
【50%】
「看。」琴酒用轻鬆的语气道,「他很快就会好的。」
「为什么。」她道,「我背叛了组织……我背叛了你。」
【金髮】
【指导者】
【背叛】
关键词重迭,思维宫殿场景翻转。
时空变换。
十九世纪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
伦敦,火海前的最后一夜。
「塞西利娅。」
城堡的走廊,金髮红瞳的英俊绅士笑眯眯地对小少女招手。
「过来,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什么?」
她不明所以。
两个人来到了书房,相对而坐,他推给她一盏红茶。
「明天是很重要的日子。」威廉.莫里亚蒂道。
「我知道。」
彼时还是塞西利娅的枡山瞳说不准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她早就看出了眼前人的计划。
他将自己变成[犯罪卿],打造成大众仇视的目标……聚集了如此多的仇恨,明日,他会给自己安排的结局只有一种——那就是迈入「大快人心」的死亡。
从而,令整座城市,乃至整个国家的人都知晓——潘多拉的盒底,希望永存。
处于不同位置的人也能并肩战斗,人们将从胜利中得到鼓舞。
少女抿了口茶。
「您对我有什么吩咐?」
她没太尝出饮料是什么滋味,只想着,或许,日后可以想办法重回这个世界。毕竟,她叫了他这么久的老师,也许可以继续他的事业,有太多未竟的……
「我要你什么都别做。」
昂贵的瓷杯在桌面擦出了刺耳的声音。
「老师?」
塞西利娅难掩眼中的诧异。
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只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