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狐狸自己一句又一句的发问,它整隻狐狸都开始暴躁起来,原本安稳蹲坐在树干上的身体几下跃到地上,九条尾巴随意一击便刮去了一层地皮:「怎么这个白毛心眼也这么多?!所以这到底是不是……的意识?!看他的口气,就算只有七八分可能也要说成十分!」
「我到底该不该带这条蛇去宇智波斑身边?」
「万一我被术彻底扭曲了意识, 也没有唤醒他怎么办?」
「啊啊啊啊!」小狐狸烦躁地在地上滚了几圈, 前肢抱着头在地上翻滚道,「为什么我一隻尾兽要操心这种事情啊?!真会给我找麻烦!」
「算了, 试试再说!我之后一点也不想面对一个可能会发疯的宇智波斑!」话音飘过, 地上闪过一道火红的影子, 原地已没了小狐狸的踪影, 它带着王蛇飞速朝宇智波斑的住所奔去。
***
已被完全换过一遍的庭院中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旧日岛锦丛生、樱花飘落的美丽风景, 庭院中的小亭子也被完全推倒重建,其间小路重新用石子铺就,浅浅的沟渠被引入其中, 配上刻意洒落的一层细沙, 看上去雅致极了。
又有庭院迴廊中因着黯淡的天色而被暗卫悄然点亮的橘色光芒, 这就更显出庭院的美来了。就连那些不曾被橘色的光芒晕染的地方, 低矮的灌木丛下, 错落有致的假山石中, 迴廊转角被绿植的枝条缠住的地方, 都亮起了明明灭灭的淡黄色微光。
在庭院的迴廊边, 一男一女隔案而坐。女子半掩着唇,言笑晏晏, 纤白的素手不时拨弄几下怀中的三味线。男子端正地跪坐着,看着庭院中不疾不徐敲击着的僧都怔怔出神,只偶尔应答女子几句,然而这也足够女子吟唱几句婉转的和歌了。
「心里怀念着人,见了泽上的萤火,也疑是从自己身里出来的梦游的魂……①」女子憧憬又渴望的心思合着美丽的歌声流出。
可男子听后原本和缓放鬆的神色一滞,他的面上现出明显茫然困惑的神情,视线也从地上雅致的细沙铺就的远山层迭转到了阴影下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身上,整个人的气势忽然沉寂下来,霎时间就变得宛如一尊没有五官的雕塑一般冰冷。
庭院中轻鬆的氛围随着男子的变化陡然散去,只余下和歌愈发细小的余音,女子悦耳的声音颤抖起来:「斑大人……」
「下去吧。」沉默了半晌,男子冰冷地吐出几个字,无视了神色快哭出来的女子,随手做了个手势便让潜伏在暗中的暗卫带着女子离开了。
直到这时,男子才将视线移到迴廊的檐角——那里一团火红,明显不是被橘色的灯光晕染出来的,而是狐狸鲜艷的皮毛。
「九喇嘛,来找我什么事?」
「咳……」小狐狸几下从檐上跃下,大大咧咧地蹲坐到案桌上,还抱着些许小心思将之前女人的茶杯「不小心」踹到地上,这才虚咳一声道,「没事,就是听宇智波泉奈说你们过几天要去庆典上玩,也带上我呗。」
「可以。」男子淡淡地点头,似乎还没有从刚才莫名冷下来的神色中回神,只指了指小狐狸脖颈上缠着的蛇道,「我听泉奈说你养了一条蛇?就是这条吗?」
「咳咳咳咳!」话音刚落,小狐狸咳得更大声了,好半晌才用爪子挠了挠嘴角含糊道,「算是吧。」
说罢,好似怕男人继续追问下去,小狐狸忙不迭道:「那个女人怎么回事?你在相亲?」
「泉奈告诉你的?」说起自己的弟弟,男人脸色这才有了几分波动,绷紧的下颌活动了一下,脸上凌厉的线条缓了几分,声音也不似请女人离开时的冷硬,「我让他担心了。」说罢眼睫低低地垂了下去,又陷入莫名的思绪中。
这副模样反倒让小狐狸急躁起来,它上前几步,立起后肢,用前肢扒拉着男人的胸膛,细长的狐眼因着男人捉摸不透的举动愈发眯了起来:「宇智波斑,你真的要娶妻了?」
因着小狐狸的动作,绕在小狐狸身上的王蛇的头也探近男人的脸庞,细小分叉的蛇信几乎吐到了男人的脸上,细微的嘶嘶声也和着小狐狸急急的质问一起传到了男人的耳中。
「……」男人沉默地看着小狐狸,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直到它不耐烦地偏头避开,又转而伸手摸了摸王蛇的头,直到胸膛上感受到的按压的力道明显加大,才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嘲道,「谁知道呢?」
「怎么就不知道了?你是当事人,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听到不确定的答覆,小狐狸身后的九条尾巴都焦躁地摆了起来,连带询问的语调都一声比一声高。这焦躁的情绪也传染到了王蛇身上,被迫随着九条尾巴一同摆动的后半身试图脱离小狐狸,上半身也从小狐狸身上蜿蜒而下,试图寻找一个安稳的地方。
然而,尾兽之力决不是普通动物可抵挡的。只这一瞬间的疏忽,整条王蛇就被急速摇晃的尾巴甩了出去,先是撞到迴廊的柱子上,发出轻微的「嘭」的一声闷响,随后便是细小的水花四溅的声音,合着案桌上几滴飞溅而来的水花格外应景。
此状况一出,它整隻狐狸都僵硬了,旋即又在男人的一声轻笑中回过神来,伴随着崩溃的「啊啊啊啊——」的惨叫声,一道红影从案桌上闪过,比之刚才清晰数倍的落水声传来,还夹杂着小狐狸惊恐的叫声,「我没用多大的力气怎么就把他甩出去了?!他不会被我弄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