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浅水坑中细沙精心铺就的雅致的图案被小狐狸这一番大张旗鼓的寻找给弄得糊成一团。地下的泥土被翻了上来,白沙混杂在泥土之中,清澈的水流变得浑浊,好好的一副美景被破坏得一干二净。然而男人却丝毫阻止的意图都没有,只在四溅的水花将将朝着他飞去时,随手几点将其凭空消弭。
与此同时,一道细长的阴影沿着水坑边的廊柱爬了上来,隐入男人深色的衣袍中,随着衣袍内不明显的起伏,阴影最终从男人的袖中探出了头。它吐了吐蛇信,试图朝着案桌上残留着熟悉气味的地方爬去,却被男人手腕一转就捏住了头,泛着不明显血色的瞳孔与紫色的眼眸相对。
行动受阻,要害被捏住,感受到的威胁让王蛇瞳孔中的血色浮现了一瞬,整条蛇身瞬间死死绞住男人的手腕。
这细微的杀意自然被男人察觉到了,紫色的眼眸颤动了一下,轮迴眼发动了。正待紫色眼眸中的幽光扩大要将王蛇包裹住时,久久寻不到王蛇踪迹,最后泄愤似的将整个浅水坑的水都烧干的小狐狸从迴廊下探了个头出来:「宇智波斑,你帮我——」
小狐狸刚要求助的声音卡住了,在瞬间的怔愣之后,惊恐的狐狸尖啸传遍了整座宅邸:「啊啊啊!宇智波斑,你在干什么?!对一条蛇你都要用轮迴眼?!」
惊恐的声音还未消散,小狐狸火红的身影就迅捷地蹿到宇智波斑的身前,爪子将王蛇缠绕着男人手臂的身体扒拉下来,毛茸茸的大尾巴迅速将王蛇的身体盖住,爪子也搭在王蛇头顶,阻挡了轮迴眼的视线:「别动他!」
「九喇嘛,难得见你对一条蛇这么上心。」男人单手支起下颌,换了个更为放鬆的姿势,然而话语中明显的试探已透露出他对此的兴趣。
小狐狸眼珠子转了转,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是宇智波泉奈让我好好养的!」
「泉奈?」提到宇智波泉奈,男人手上死死捏着蛇头的力道也放鬆了下来,任由王蛇迅速爬上小狐狸的身体,三言两语就猜出了真相,「小孩子间的幼稚赌约吗?」
「总之你不能动他!」小狐狸警惕道,毛茸茸的大尾巴将王蛇黝黑细长的蛇身彻底遮掩住了,就连试图探出头吐信子的蛇头也被小狐狸的爪子按回尾巴中藏了起来。
「呵!九喇嘛,你这副较真的模样还真难得一见。」男人见到小狐狸这副防备的模样反而笑开了,「行,我不动它。」说完这句话后,男人脸上微微笑着的神色又倏然消失,转而盯着随着天色黯淡愈发显出身形来的萤火虫,神色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庭院中除了几声虫鸣和小狐狸对着案桌上摆着的茶点大快朵颐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动静,就连男人的呼吸声都几近于无。
「……梦游的魂吗?」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呢喃从男人嘴里发出,然而他像是似乎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在自言自语一般,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弹。
直到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一脸茫然地从茶点中抬头征询道:「你说什么?」
「没。」男人瞬间回神,下意识摇头道,「没说什么。」说罢唤来暗卫令其又上了数盘茶点,满满地摆了一案桌。
直到满桌茶点被小狐狸全部填进肚子里后,它才满足地翻了个身,甩着尾巴尖抱怨道:「都不甜,比外面差远了。」
「足够了。」自家的茶点被否定,男人也没有生气,反而执起一块暗卫重新呈上来的茶点咬了一口,细细地嚼了一会儿,才又强调道,「足够了,再甜就吃不下去了。」
说完这句话,他顿时愣住了,蹙眉盯了手中的茶点一会儿,最终将其放回盘中,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整个人散发出高深莫测的气势:「九喇嘛,今天我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如果泉奈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道知道。」小狐狸摊在桌上没动,也没察觉到男人的异常,懒洋洋地眯着眼道,「总之一切都很好,弟弟的关心你很受用。」
「不。」擦手的手帕被随手掷到小狐狸的肚皮上,男人摇头否定道,「告诉泉奈,不必安排这些人了。」说罢男人一脸嫌恶地补充道:「眼底全是骯脏的欲望,看着令人作呕。」
看到一直被掩藏起来的王蛇从小狐狸身下探出了头,男人伸手点了点王蛇的头:「连一条蛇都不如。」
「当然了!」小狐狸没发觉不对劲,反而煞有其事地点头附和道,「那些女人怎么比得上——」
理所当然的话语卡住了,小狐狸的身体僵住了。下一瞬,九条毛茸茸的尾巴瞬间将小狐狸整隻盖住,就连探出半个身体的王蛇都被尾巴卷了回去,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她们当然比不上本大爷的这条蛇了!」
「伤势又加重了?」男人拨开纠缠在一起的九条尾巴,将小狐狸拎起来检查了一番,「九喇嘛,当初你的伤势明明没有你的八个兄弟严重,怎么到如今你反倒是恢復最慢的一个?甚至伤势还会时不时地加重,就连柱间对你的伤势都毫无办法。你伤口中残留的那些时空乱流的力量被你消融得差不多了,应该不至于令你的伤势再次加重才对。」
「我这是自作自受……」小狐狸生无可恋道,「别检查了,总有一天会好的。」
「看来加重的伤势是可以避免的,只是你不想避开。」男人瞭然道,「九喇嘛,你知道自己的伤势加重的原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