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给您。」我将一张□□递给魏蝶。
她没有接。
「奶茶店还是能经营下去的,现在也开始慢慢盈利了,这些您之前给我们的。」
对于魏蝶我是感激的,我们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还只是小姑娘,是她帮了我们。
滴水之恩,没齿难忘。
我说:「您拿着吧,不然我要更难受了。」
魏蝶:「暖暖知道吗?」
「知道。」她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沉默了会,突然问我:「你和暖暖是多少年了?怎么在一起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魏思琪这么快就……
「我们是初中同学,感情一直都很好,是自然而然的。」我儘量说得平淡些,「后来发现自己的性向,就在一起了。」
「这样……」她若有所思,「谢谢你了。」
***
「魏蝶她们走了呢。」她坐在吧檯内撸着肥猫,一脸担忧,「魏思琪那个小女友怎么办?」
我安慰她:「有缘总会再见面的。」
她说:「爱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安安静静。」
我心里一动,她回过头来看我,翻了个白眼:「你那什么表情,和你在一起我就没后悔过。」
放弃所有,不顾一切和我走,有时候我想起来都觉得是做梦一样。
一开始我们只是一对意识到自己与其他人不同的好朋友,从友情到爱情,我们爱得轰轰烈烈,走的时候也是。直到现在才享受着安静宁和。
「其实吧,我知道……」她走过来抱住我,「我知道他们已经搬走了,我还知道你有偷偷地买东西回去看他们。」
想想也是,出了那样的事,也算是丑闻了,没有哪一家人能呆下去吧。
「其实找不到也没关係,就像你说的,有缘总会再见面的。」
这座陌生的城市慢慢地也开始变得熟悉了,我们依偎在一起,从春雨到夏日,从秋叶到冬雪,一起手牵手,走过一年又一年。
***
魏思琪居然回来了。
以及,魏蝶找我谈话了。
我只想说魏思琪有个好妈妈。
「虽然很难理解你们的感情,但是我选择尊重,」她这样说,「祝你们幸福。」
这话,一如多年前她对我们说的那样。
我提醒她:「这句话其实您已经说过了,很多年前。」
魏蝶很惊讶:「是吗?」过了一会,她又说道:「看来我是一个很有先见之明的人。」
她看着远处腻在一起的人:「也不知我妈怎么样了。」
大概是怕我愧疚,她很少发出这样的感慨,这次大概是看魏思琪的感情历程有感而发。
其实我并不介意,但是她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怕伤了我。也对,我们是多年朋友到情人,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足够了解对方。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过了一会,她又有新的感慨:「哎,你说我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啥?」我一个激灵,「我的小姐姐,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理直气壮:「我都要奔四了啊!」
我仔细地看着她,「奔四?」就她这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我突然少女心爆棚:「哪怕你老了,也是个可爱的小女人。」而我会永远爱着你。
「是老女人吧。」她撇撇嘴,「哎,我最近是怎么了?」
是想家了吧。
我知道,其实我多方找过她父母的消息,但是当年我们闹得太轰动,她父母早就离开了,没有留下什么消息。
人海茫茫,从何找起?
我不愿意,她到老时,仍旧像肥猫一样,没有亲人。
仅仅一个「有缘」实在太过飘渺,只是自我安慰罢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好运气。
大概,遇到彼此,已经把所有的好运气花光了。
我安慰自己,世间并无双全法,我要加倍对她好。
直到那天。
那天她出去采买东西回来,玻璃门被她大力关上,摇晃了几下,她三步跨作两步:「你知道我刚刚遇见谁了吗?」
「隔壁家的阿黄?街口的小白?」
隔壁家的阿黄是只母猫,她多次想抓来给肥猫配种,被强烈拒绝了,街口的小白是只大狗,她怕得要命,每次遇到都撒开丫子跑。
「是向阳。我看到他了!」
我一惊:「你没看错吧?不对,你怎么认得他?」
我们走时,他还是一个糰子不知世事睡得香呢。
「我听到别人喊他名字了!」
「同名同姓吧。恕我直言,这个名字真的很常见。」
「可他真的长得很像我爸!」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你爸妈……」
我的心跳加速,嘴唇发抖不成句:「他们……他……来……」
「他们来到这里了!」她一把抱住我,泣不成声,「呜呜——我要……我要……」
「镇定,镇定,」我克制自己的情绪,「都是要奔四的人了!」
「哪里有,明明才过三!」
「好吧,其实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你在我心里永远十八岁。」
「肉麻!」她眼里含着泪花,鼻子红肿:「我永远都不会放你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