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百辰刚想再还嘴,却发现展晗正不明所以地盯着自己看,便只无辜地笑了笑。
月考刚过后的这一日虽然是正常上课,但各科老师实则都在忙着批卷核分,课堂上也只讲些试题内容,没有留什么额外作业。
邹百辰在展晗的床上睡了一晚,仿佛精神无比充沛,完全没再趴桌睡觉,大课间跑出去和其他班的捣蛋包打闹,还被老班逮个正着拎到了办公室。
孟嘉的桌面上全是考试卷子,她负责的部分应该是填空,卷面上其他的题型都已经批完了。
「我发现你怎么就没有个消停时候呢。剩下的活动时间你也别出去了,留在这里帮我干点活儿。」孟老师说着便拿了支红笔给他,吩咐说,「还剩下最后几张卷,批完核分。」
找人帮忙还这么凶。
邹百辰无声腹诽,拉把椅子坐下,从试卷堆里挑了第一考场的卷子出来做答案参考。
「哱嘶嘶——」刚才一起玩闹的韩季峰在门口探头探脑,动动嘴唇发出声响,「嘛呢?」
「没瞧见吗?我被抓壮丁了。」邹百辰头也不抬,快速地批了两笔。
韩季峰放轻脚步走进来,看着卷子开口:「这摞好像是我们考场的。」
「恩。」邹百辰点头,「不出意外的话,这张18分的就是你的。」
韩季峰向来不那么关心自己的成绩,反而看向了用做参考的一张。
「喔,这谁的?第二卷 满分啊。」他随手翻了一下,这张答题纸上没有任何一个失分标记。
「我晗哥的。」虽然班级姓名的位置被装订了起来,但凭藉他当时在考场里座位序号也能推算出来。
「这么猛?那黎礼不是危险了吗?」韩季峰倚着桌角閒聊了两句,发现某处不妥后忽然语气一变,「诶,你故意压我的分是吧?这道题我和展晗都得一,为什么他对我错呀?」
「是吗?你写的这个答案都看不清。」邹百辰仔细看他手指的位置,一本正经地耍套路,「而且我记得这题应该填负1。」
韩季峰果然睁眼瞎掰:「对,我写的就是负1。」
「你确定?」邹百辰见他傻傻地上套,挑了挑眉毛,「那我没给你批错,正确答案就是正一,没看见人家的卷子上画着对号吗?」
「我弄死你。 」韩季峰笑着拎起了死党的衣领。
「哎呀就一道小填空,一百三十多都丢了,还差这几分?」邹百辰不耐烦地勾画一笔,然后把卷子都摞到一边,「不批了,出去一趟。」
韩季峰追问:「又哪儿去?」
「政治组。」邹百辰背着身答了句。
每次考试结束后,窜到各办公室提前刺探分数的学生都不少。邹百辰跟随着小部队挤到徐老师的办公桌前。
整个年级加在一起选择政治的学生也不多,试卷自然批得快些。各个考场的主观卷已经拆分开来混在一起了,整个办公室里舖得到处都是。
邹百辰刚要上手,就听得徐老师的招呼声:「别瞎鼓捣了,你的卷子在我这儿。正要找你呢,过来。」
政治老师正想和他探讨某道题目,邹百辰却兴趣不高,拖延道:「您等会再说哈,我找别人的。」
「我看你是找打呢,麻利点!」徐老师催促。
好在邹百辰动作迅速,几乎不用看名字,只瞧字迹就在一大摞纸张里翻到了展晗的主观卷。
徐老师顺带着瞄了一眼:「哦,他的卷面我也有印象。这小子背得还行,可他不会答题啊。」
她如是说着,手上便指出一处例子:「比如这道,知识点全部都对,却只得了一半的分,因为题目里给的材料一点儿都没结合上。」
「行,知道了,回头我教育他。」邹百辰看得仔细,还若有所思,最后把答题纸卷了起来揣进外套口袋,「这张我拿走了啊。」
说完他就要从人群中挤出去。
徐老师在背后喊:「哎!你自己的还没看呢。」
「我悟性高,上课的时候听您讲就行。」邹百辰没有再听政治老师后面的话,摆了摆手走出办公室。
他刚离开政治组,恰好在中庭楼梯处撞见展晗,对方也刚从一间屋子里出来。
邹百辰抬头看了看门牌:「哟,去语文组了啊。」
展晗点头。
「答得怎么样?在作文里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了,还不让我看。」邹百辰继续靠近,只瞥了一眼,却发现他下意识地把手中的答题纸攥了攥,于是改为了调侃。
展晗笑笑:「没什么,一篇全是糟粕的东西。」
邹百辰还想再说些什么,背后传来孟嘉的声音:「邹百辰,我让你给我核分,你核哪儿去了?」
「在这儿呢。」他连忙应答,然后转向展晗,「忙着呢,一会儿再说。」
「好,我先回班了。」
看着展晗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邹百辰重新回到数学组,一坐下却忽然回想刚才瞥到的作文题目和字迹都有点眼熟。
那张答题纸怎么好像是自己的?
他说谁是糟粕呢?
「活儿没干完呢,瞎跑什么。」孟嘉的埋怨打断了少年飘远的思绪。
邹百辰沉声嘟囔:「我就是过去看了看卷面。」
班主任接着开口:「你这次应该考得不错。刚才英语老师还夸你呢,说阅读答得还行,卡也没涂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