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就是爱瞎担心,我再是混不吝,也是知晓老吾老及人之老的。」
「老怪物再是不讨我喜欢,碍我的眼,他也那么大年纪了,我不会丢了应有的敬老之心的。」
「我刚才只是和他友好商谈了下,让他不要插手咱们家暗子的事。」
「我看他对老神棍很是另眼相待,颇有点想要从我手里抢人的意思。」
「这事儿我哪里能干,我每日不占点便宜都是吃亏了。」
「老神棍好用或是好用,生得是我贼船上的人,死是我贼船上的鬼,谁也别想挖我的墙角。」
「在我慷慨激昂的据理力争之下,老怪物也意识到了他身为老一辈儿,实不该从我这个小姑娘手里抢人。」
「他既然如此上道,我便也没过多的叽叽歪歪,说了几句就出来了。」
谢凤仪笑容满面的和萧长宁说着话,两人挽着手离开了木屋,踏上了从后山通往前山之路。
两人步履缓缓的走在山路上,萧长宁还在轻嗔她,「你的这性子,谁遇到你也是无可奈何,师叔祖想必对你也头疼的紧。」
「那是,我可是鬼见愁。」谢凤仪得意的很,头扬的高高的,满脸的引以为傲。
萧长宁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无奈又沉溺。
两人一同去了前面和谢曦汇到了一处,又将萧洵给带上了,就准备回城。
国师不好跟他们一同回去,手捧着玉牌眼巴巴的看着谢凤仪,「谢姑娘,这我还能留吗?」
「能啊,怎么不能。」谢凤仪看都没看玉牌一眼,「这于你而言是个好东西,留着吧。」
她看出国师的忐忑,主动拍了一下他肩膀,「老神棍,不用担心,你们老祖身份再是高,也奈何不得我。」
「只要你一日是我贼船上之人,我便能保你平安无事。」
国师顿时喜出望外,对着谢凤仪施了一礼,「我就喜欢谢姑娘这份自信和护短。」
见他一下又支棱起来了,谢凤仪收回了手,「行了,你少拍马屁了,我们先走了,你回去也想好怎么和皇上说。」
国师连连点头,「放心,这点事儿我还是能办明白的。」
谢凤仪从来也不担心他这点。
等他们离开时,谢凤仪都要走到门口了,国师蓦地喊了她一声,「谢姑娘。」
谢凤仪回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你问了我两三次的那个问题,我后来又认真想了想。」
国师话说的很慢,似是在斟字酌句的思考,「要真有那么一日,或许是在我在世间找不到乐子,没了乐趣之时。」
「你知道我的,哪怕今日身在国师之位,依然还是市井小民的心态。」
「一生所求,不过就是想要有足够的钱,想要舒服度日。」
「但除却那些之外,我还想日子多一些乐趣。」
「如果我的日子成了一潭死水,那就没甚生趣了。」
「说句较为大胆的话,你很有趣,皇上也有些意思。」
「我为壁上观,看着士族和皇上来回角力,也算别有一番乐子。」
「我还觉得纵是我将来真能顺利养老去,也肯定不会让我失了这份乐趣。」
「因为只要还有你们在,就少不得我这份趣子。」
「若有一日这些都没了,我可能真的就腻歪着不想活了也不一定。」
「当然,这些都是我瞎想的,并不能做真。」
「也许万一真有那一天,我依然能活的有滋有味也不一定呢。」
谢凤仪深深的注视了他一会儿,「很好,这个答案很实在,我挺爱听。」
「回头我让人打陈留园子里搬个年头最长的花架子来送给你摆花玩儿。」
国师:「……」
他是喜欢古玩玉器没错,越是年头长的越喜欢也没错。
可现在他一听花架子,心里就发憷。
哪怕是尧舜时代的花架子,他也不想摆在眼前啊。
回去时,谢曦并未骑马,而是也坐在了马车内。
等车子一启动,萧长宁便和谢曦两人四隻眼睛盯上了谢凤仪。
谢曦将宽袖一展,覆在了膝上,对着自家妹妹温软一笑,「阿欢,你是不是该有话说?」
「你等我缓一缓的。」谢凤仪摸了下茶壶,感受了一下热度后才提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水,一口就喝了。
她并未就此打住,而是又倒了一杯,又一口喝了。
萧长宁和谢曦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灌水。
谢凤仪一口气喝了四五杯,才将茶壶和杯子放了下来。
随即将袖子抬起来,从袖子里面往外拿东西。
没一会儿,桌子上就摆了好几个瓶瓶罐罐。
拿完袖子里的,她又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掏出了一个蜡丸来,举到三人中间,「知道这是什么吗?」
「毒药?」萧长宁和谢曦异口同声。
「算是吧。」谢凤仪将蜡丸抛上抛下的抛了几下,「里面是无色无味的毒,不是溶于水中,而是化于空气之中。」
「这味毒为奇珍,世所罕见,如此小小一粒,是青黛好几个月的心血。」
「此毒出自青黛之手,天下间也唯有青黛一人可解。」
「就在刚才,我差点就在玉凌子那捏开了。」
谢凤仪语气里颇为遗憾,「多好的机会啊,我为了萧洵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