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后,他不是不后悔的。
听到江公公的话,想着萧长宁再服个软,他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结果没想到萧长宁不但没低头,又甩出一句这么硬邦邦的话,当即气极反笑,「好好好,你的倔气全用在朕这里了是吧,朕成全你。」
「传朕旨意,永安公主衝撞君上,不思悔改,着其幽闭于永安宫中,无诏不得出宫门一步。」
萧长宁二话不说俯身磕头,「永安领旨。」
她走后,皇帝捂着胸口半倚在软塌上,神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这孩子彻底被谢家丫头给带偏了。」
江公公眯着眼看了眼殿门外,朝着皇帝跟前凑了凑,「皇上莫气,老奴看公主只是一时孩子气,口直心快罢了。」
「待到冷静下来,定会后悔刚才的衝动。」
皇帝『哼』了一声,「朕看她才不会后悔,那些话说的那么顺畅,指不定是在心里想了多少回了。」
「朕亲自养大的她,还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
「如若不是早就想好的,她哪里来的那么顺畅到不假思索的口才。」
江公公陪着笑,觑着皇帝脸色道:「女大十八变不是,公主以前嘴笨了些,就不兴有所长进了?」
「皇上既是知晓公主是什么样的,就该知道公主对皇上的心,那是最孝顺诚挚不过的。」
「皇上请恕老奴大胆一句,老奴年少时便伺候皇上,说句托大的话,咱们大梁所有皇子公主们也是老奴看着长大的。」
「依老奴看,在诸多的皇子公主里,论起对皇上真心孺慕这点,就数咱们紫宸殿长大的公主为最。」
「皇上,这也是老奴的一点的心里话,还请皇上饶了老奴这次的僭越。」
「你这算什么僭越。」皇帝长嘆了一声,「你与朕年少时便为主仆。」
「这些年你跟在朕的身边,说句不见外的话,你也算是这群孩子的长辈。」
「当长辈的,评价几句后辈,不算什么。」
「朕再是小气,也不会为此与你计较的。」
「不过你这话里话外,委实很是偏心阿宁,未免有失偏颇。」
江公公身子一躬,「皇上说的是,老奴是偏心公主没错。」
第423章 你这心都偏的没了边了
江公公不光很干脆的认了下来自己就是偏心,并且振振有词,「谁让公主是养在紫宸殿里,由着老奴亲眼看大的呢。」
「不说老奴,难道皇上就不偏心公主了?」
他说着一顿,眼风悄然扫过皇帝的神色,见没有变化,心底更加有底。
「老奴既然已然大胆了,索性就大胆到底一次。」
「就说今日这事,若是换做别的皇子公主,皇上哪能就幽闭自己宫中。」
「只怕是至少要将人先罚上一罚,再贬谪到无人偏宫去静思己过了。」
「老奴从皇上对公主的处置上,就能看出皇上的偏爱来。」
「公主到底是亲手带大的孩子,情分哪里能和别的子女是同等的呢。」
「这也是公主敢于大胆直言之处,这也是她心中视皇上为父亲,而不是单纯只是君王,才会说出这些令人着怒的话来。」
「她的话老奴只是一介宫人,不敢去置评,然老奴却敢说,她的一颗心着着实实都是为了皇上。」
「哦?」皇帝语声中多了丝玩味,将身子坐正了些,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江公公一句,「江福,你说朕在永安心里,不只是当做皇帝看的。」
「那你呢,在你心里,是否也不是将朕只看做皇帝。」
「回皇上。」江公公知道皇帝的疑心病又犯了,也不惊慌,语声稳稳的。
还抬起眼来和皇帝对视一眼又规矩的垂下眸子去,坚定有力的回答,「皇上在老奴心里除了是君王外,还是主子。」
「在老奴去皇上身侧伺候的第一日起,皇上便是老奴永远的主子。」
「奴永远忠诚于主,不因身份而有所变。」
「你这老货,就是会说话。」皇帝笑骂了一声,又摇了摇头,「你去传令下去,永安幽闭在宫期间,谁若敢偷着给她一分委屈受,朕要他三族的命。」
「朕的嫡公主,朕罚可以,旁人谁敢苛待一分,朕绝不轻饶。」
「是,老奴这就去。」江公公身子躬的更低了些,就这个姿势麻溜的退了出去。
皇帝见他如此殷勤,抬手指了指他,「你这心都偏的没了边了,若让别的孩子看到了,怕是会恨你恨得牙痒痒。」
江公公退到殿门处才直起身子对皇上笑了笑,「老奴有皇上护着呢,不怕他人恨。」
说完,人就退了出去。
皇帝失笑,随即目光又瞥到萧长宁带来的密报,打开看了几眼又扔下,自言自语的反问自己,「朕的路,难道真的走偏了?」
「不,朕没走错。」
「大梁不在了,百姓也还会照样生活,不会在意谁当权,更不会去感念维护皇室。」
「唯有除掉世家,大梁的基业才能千秋万世。」
永安宫中,萧长宁还没回到宫内时,皇帝旨意已然六宫皆知。
等她迈进宫门,见到的便是还在落泪的灵璧和红着眼眶的灵玉和他们身后神色惶然的奴婢们。
「公主。」两个丫头哽咽着迎了上来,敛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