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太宰治逐渐逼近的脸,神子户颤抖着睫羽,敛去了眼中的平静。

此刻的这份平静,几乎让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真的存在心跳。

否则心口处怎么会空荡荡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神子户轻抬起右手,搭上太宰治的左肩,半推半就着拉扯。

或许拉扯着的并不是太宰治的衣领,而是那个跟上来的小孩的心。

她忽而停住手,任由太宰治把它塞进他的大衣口袋中。

一如四年前的吻,落在唇边。

轻得比之羽毛也不差分毫。

在唇齿相依间,神子户甚至还腾得出心神,压着声音问道:「他还在吗?」

「我看看……」太宰治瞥了一眼傻站着的狗卷棘,「在呢。」

「不过很快就会不在了。」

说着,他愈发搂紧神子户,言笑晏晏地吻上她裸露在外的颈侧。

趔趄的脚步声不像是踩在地板上。

反倒像是跺在空无一物的胸腔里。

从心底泛出的迴响惊得神子户顿时抬起脚,踩在太宰治的鞋面上。

她几乎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推开他。

但理智终究比感性先行。

等到耳朵再也捕捉不到少年落荒而逃的脚步声,神子户才同太宰治拉开距离。

她低下头,旋转錶盘,调出雷达图一般的定位显示。

图上的小红点,停在附近的什么地方,久久没有动作。

「……你什么时候也用上这个了?」太宰治假作好奇地问道,「他还在外面?」

神子户懒得应付他做作的问题,只是又点开一处,投影出一张心电图。

那上面毫无波动的直线无疑说明了对方此时的状况。

「应该不会在。」

神子户随口应着,转身便向外走去。

「他不一定知道我有这么做,但一定扔掉了我送他的东西。」

见她摆弄手錶,太宰治就对神子户控制狗卷棘任务量的方法瞭然于胸了。

只是这枚手錶……

想必不会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好的吧?

一想到最可能的时间点,他哪里还说得出什么揶揄或玩笑的话,也只能默默闭上嘴,紧跟着神子户出了门。

神子户走到栏杆旁,止住脚步,看向船边的海水。

毕竟没有离开码头,水并不算深,但也没有浅到哪里去。

有这个定位在,姑且是一两个人就能搞定的工作量。

神子户正准备联繫捕捞队,端着的手腕却被另一个人握住了。

那人不动声色地将手錶的錶盘恢復原状,随后同她并肩站在一起。

「小心些。」他淡淡道,「真希和熊猫还在。」

沉默了一瞬,神子户也无法否认自己险些就要破坏掉计划的失误。

她握住手腕,将錶盘藏在掌心下,「虽然做过防水处理,但毕竟有一半是电子产品……」

她果然还是忧心的。

「哪怕它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也还是想要挽回吗?」

神子户默然,飞快地瞥了一眼太宰治,随即抿了抿唇,答非所问道:「四年前的一亿日元也很值钱呢。」

果然是四年前啊……

太宰治半阖眼睑,唇角微微上挑着。

他也终究做不到看着她继续为难下去。

「咪酱还记得吗?」

太宰治忽而用一种轻浮得像是泡泡一样的语气转移了话题。

「八年前,你我才见过几面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鸢色眼眸中闪着微光。

依稀流转着的眼波,难免让人仿佛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傍晚。

那个论谁也难以忘却的傍晚。

神子户似是了悟了什么。

她喃喃着,反问道:「殉情吗?」

可是这时候提这个又有什么用呢?难道……

即便分手四年,曾经的默契也能让神子户瞬间理解对方的计划。

而太宰治也翻手一撑,坐在了栏杆上。

他邀舞一般,对神子户伸出了左手。

「想起来了?咪酱可是欠着我一次殉情呢。」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神子户看着他,也笑了下:「说的也是。谁叫那天,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不要和我殉情』呢?」

她反手握住太宰治,稍一借力,便踩上了栏杆。

伴随着先后两道入水声,国木田独步那「太宰你在拉着谁入水?!」的怒吼便被海水隔开。

咸涩的海水让人睁不开眼,只能隐约感觉到明亮天光映照下的粼粼跃动。

原本紧握在一起的那个人不知何时鬆开了手。

或许是刚入水时,或许是在更远的过去。

如今能握住的,只有不知何时被塞进手中的那枚男式手錶。

10月22日午间。

有人轻轻旋开收音机的开关。音箱中播音员的声音也随之逐渐加大。

「……武装侦探社成员刺杀□□干部未果,双方决裂并开战。

然而,据知情人士称,真实原因应为武装侦探社成员同□□干部殉情未果,并非对外宣称的「刺杀」一词。

同日下午,盘星教正式宣布併入港口黑手党,不再作为独立的诅咒师团体行动。暂无知情人士透露内情,本台记者将持续关注并为您播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