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钰道:「也不用那么麻烦,只须花点钱,让司局把东西给备齐了,一辆车带过去就得,不用咱自己费心。」
蒋铭喜道:「这主意好!明天我就去安排这事儿。」
兰芝道:「叫他们只备东西就行了,人手还是用咱们自己的。」
蒋钰道:「那是,有外人在,玩儿的也不痛快。只是也不能带多了,我看叫上菱歌、采芹两个,再带上李劲和宝泉,也就够了。」
蒋铭从小书房出来时,看红日衔山,天色将晚,走到二门外问了一声,陆青和李劲还没回来。
想:要是再迟还不回,就得打发人去找找了。
一个人踱步出了大门,向路上张望。只见太阳渐渐沉下山去,一抹余晖笼罩四周,把那房舍街道都照得暖暖的,怏怏的。
蒋铭想着心事,正自徘徊,忽见前方桥上,落日氤氲中现出一簇身影,像是一个人牵了头驴子,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稍走近些,看清牵驴的是个脚夫,后面跟着的那个,身形像是李劲。
到得近前,果然是李劲,蔫头耷拉脑的。驴背上还趴着一个人,正是陆青,稀里糊涂睡着。
蒋铭问:「这是怎么了?」李劲苦着脸道:「舅少爷吃醉了。」蒋铭失笑道:「这是吃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李劲皱眉道:「这可不能怪我,舅少爷今天比武赢了,高兴!多吃了几杯,武少爷他们俩,一个劲儿地劝,我怎么拦的下?那马爷喝多了,一拦就瞪眼睛,我也不好冲犯了他……」
嘟哝着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舅少爷弄到驴背上的。」
将早晨蒋铭给的一包碎银子拿出来,递还给他:「吃酒吃茶,都是武少爷请客,舅少爷一个钱没花,比武还赢了彩头,足够付驴子钱了。」
说毕和脚夫一起,把陆青从驴背上架下来,陆青迷迷糊糊,软筋散骨,手脚招架不住。李劲将他搭在肩上,半背着半拖着,进院去了。蒋铭打发了脚夫钱。
进了屋,李劲把陆青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靴子,拉过薄被盖上。摆布完了,累出一身汗。
陆青半梦半醒的,想要起来,浑身不听使唤,只得含混说:「李劲哥,生受你了」,顾不得天上地下,倒头呼呼大睡。
蒋铭站在一旁忍不住笑,听李劲跟他讲白日里的事。
兰芝心中惦记着,想等陆青回来,找他问话。第一次说是还没回,再叫,说是回来了,吃醉了酒,已然睡下了。兰芝没奈何,只得由他。
陆青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睛,想起昨日的事,恍如前世。小厮服侍盥漱了,厨房送来一碗葛根乌梅醒酒汤,并清粥小菜,肉馒头。陆青吃过了,进里院来见姐姐。
兰芝正忙着,问了几句昨天的事,看他没精打采的,埋怨他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陆青没得分说,任由姐姐数落了几句,挠挠头含混过去了。兰芝让他回去歇着,嘱咐:「今天家里有聚宴,不能再多喝了。」
陆青回来,房间里空荡荡,李劲也不见影儿。半晌来了个小厮倒茶,说,「一早二少爷过来了,说他和李劲都有事儿,让舅少爷好生歇着,吃饭的时候自有人来请。」
陆青独自无聊,走到屋外空地打了一趟拳,琢磨昨天李存忠和那女子的套路,似乎又有所悟。到底是宿醉过后,身上空乏,又回屋倒头睡下了。
这一睡就到了饭点儿,小厮来叫起,服侍洗手净面,换了衣服,相跟着走来。
走到半路,遇到蒋钰带着禥儿,禥儿握着他爹一根手指,走的小脸儿红扑扑的,见到陆青就笑了,喊了声「舅舅」,陆青笑容满脸,衝着他伸开两臂:「禥儿来——」
蒋钰笑道:「去吧」,禥儿放开父亲的手,乐颠颠儿跑了过来。陆青将他一把抱起,两手擎着腋下,半空中给他转了个身,让他骑到自己的脖颈上,孩子抱着陆青额头,向下望着蒋钰,咯咯地笑。
蒋钰也笑了,说道:「青弟,莫要这样娇惯他。」陆青笑呵呵道:「没事儿!」
走到月洞门前,蒋钰道:「禥儿下来吧,待会儿要是让爷爷看见,爹爹就要挨骂了。」陆青听了,又把禥儿举起,原样转回来,抱在自己怀里。
进了花厅,见蒋毅正跟蒋铭对坐下棋,允中在旁观战。见他们来了,允中起身,蒋毅转脸看了陆青一眼,微笑点头,蒋铭却只顾看着棋盘。
蒋钰问允中:「战况如何?」允中摇头,笑说:「大哥来看吧,我看不大明白。」说着,走过来招呼陆青,逗禥儿玩。
蒋钰坐下看了一会儿。蒋铭抬头叫道:「大哥——」,拿眼睛问他,蒋钰转眼看父亲,蒋毅板着脸,一边提子一边说:「观棋不语!」
又下了一会儿,蒋铭皱眉,又看哥哥。蒋钰笑道:「你总看我做什么?你败局已定了!」
蒋铭把头一低,推枰认输。蒋毅「哼」了一声,道:「你这性子,刚开始衝杀的挺霸道,越到收官越没章法,沉不住气!」说的蒋铭垂头丧气。
蒋钰问:「这一局,爹让了你几子?」蒋铭答:「两子」,蒋钰笑道:「那你大有长进了,前时还要让五子。」蒋铭苦笑:「可是这次战的惨,这才多一会儿,就输了。」蒋钰道:「还是你棋路看的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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