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钰端起酒杯道:「夜泊秦淮近酒家」,饮尽了,放下杯子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笑话,却不十分好笑,若是说的不笑,也只好认罚了。」
因说道:「从前有个村子,村口有一座祠堂,里头供了三座圣像,正中间,摆的是孔圣人的像,左右是太上老君、释迦佛。这一天,来了个道士,说,『天下之学,莫过于道也。老君应当居中』,就把孔圣人的像搬到一旁,老君像搬到中间。过了没几天,来个和尚,说,『三界六道唯心所现,佛法普渡无边』,把释迦佛的像搬过来,跟老君换了个位置。又过两天,来个读书人,说,『圣人的像放在旁边,这成何体统?』又把孔夫子的像搬回到中间来了。如此搬来搬去。这一日,一个樵夫到祠里歇脚,打了个盹儿。梦见孔夫子、老君、释迦佛坐在一块儿说话,三个人都是破衣烂衫,坏手瘸脚的,樵夫便问:『三位大圣人,如何弄成这样了?』三人答道:『我们原本都好好的,都是被这些小人搬来搬去,给搬坏了!』」
他说毕了,众人皆哑然失笑。
蒋铭玩味一会儿,笑说道:「还是大哥,这笑话儿,讲的厉害有趣,把天下三教门徒都骂了。要是敢当着咱爹的面儿讲一遍,我就服了大哥了。」
蒋钰看他一看,认真问道:「这么说,你现在对哥哥,是心有不服了?」
蒋铭忙陪笑道:「我服,我服,我又说错话了,我哪儿敢不服呢!」众人又都笑了。
接下来轮到兰芝,说了句:「借问酒家何处有」,饮了门杯。
讲道:「从前乡里有个人,性子十分执拗,从来不肯服输的。一天,骑驴去集上,买了两斤生姜。问卖姜的:『这姜是什么时候采的,怎么还挂着土呢?』卖姜的便说,『生姜是土里长的,挂点儿土还不是寻常?』这人道:『胡说!生姜明明是树上长的,怎会是土里长的?』
俩人争吵起来。卖生姜的就说:『咱俩打个赌,要是生姜是树上长的,我就输二两银子给你!』这人不服,说,『要是生姜是土里长的,我就把驴子输给你!』旁人都说,生姜是土里长的,这下你可输啦!这人不信,卖姜的就拉着他到生姜地里,给他看了,没奈何,只得把驴子给了人家。卖姜的倒好心,说,『罢了,驴子我就不要了,只要你说一声,生姜不是树上长的,是土里长的,就行了。』这人却生气了,说:『那不行!驴子我可以给你,但是这生姜,还是树上长的!』」说完,大家都笑了。
接下来云贞道:「兰陵美酒郁金香」,饮了门杯,笑道:「我不会说笑话,只好讲个从前经过的故事,大伙听听罢。」
众人皆道:「这最好了,经过的真事儿,原比编排的笑话儿有意思。」
云贞遂说道:「还是前年的事儿。给一个人诊病,这人原是外感,不是什么大症候,我开了方子,由他自己抓药去了。第二天,他找上门来,说是身上怪怪的,肚子也痛的厉害。我问他:『痛起来之前,吃了什么东西么?』,他说,『我吃了你开的药就够了,还能吃下什么东西?』再后来,还是外公仔细问,才知道了。原来他从来没吃过草药方,也不知道怎么吃,把药买回煎了之后,将药汤泼了,却把那煮过的药渣,全吃进肚里去了!」
众人一下都笑了。蒋铭摇头道:「这也真难为他了,怎么把那药渣儿,一口一口吃进肚里的!」
轮到蒋锦。蒋锦道:「『绿蚁新焙酒。』」饮了门杯,笑说道:「我听过的笑话儿,都是平日哥哥嫂子说过的,所以这却难了,不行,我只好下席给大伙儿斟酒了。」
允中在旁听了,向蒋铭道:「正要跟令官通融一下,我也不会说笑话儿,再好笑的笑话,让我一说,也不好笑了。不如我和姐姐,限做别的吧?」
蒋铭未及答言,蒋钰道:「才来时我就想,今日的景致,必要小妹三弟作诗,才得圆满。既这么着,你两个就各做一首诗,以记今日之会。」向蒋铭道:「令官说,这样可好不?」
蒋铭笑道:「大哥发话了,自然遵命,不然我这令官儿,只怕就要革职了!」说的大伙儿都笑了。
蒋锦道:「刚上来时候看月,得了几句,好不好的,只好念出来,大家笑笑罢了。」说道是:(五律暂缺)」
众人都道:「好诗」,讚嘆了一回。云贞从句中知道她还在彷徨亲事,轻轻握了握她手。蒋铭起身,给蒋锦斟了杯酒。
允中笑道:「我却只得了四句,」道是:(七绝暂缺)
他一说完,蒋钰便赞道:「好诗!」蒋铭却连连摇头:「哎呀不好不好,这几句诗,用词还行,意思实在泄气,你一个小孩子家,这口气,怎么像个老和尚一样?」
允中听了,瘪着嘴坐在那里,神情无可如何。蒋钰道:「别听你二哥乱讲!这句子我喜欢,赶明儿就这四句,你给我写个斗方。」
转向蒋铭道:「你替我给三弟斟一杯酒,算是我先谢过他了。」
允中听说这话,见蒋铭给他倒酒,便站了起来。蒋铭左手提注子,右手将他按到座位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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