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劲「哼」一声:「二爷这是跟我拿主子款儿呢?你看我敢不敢的!」
说着一打马,远远地跑去前面了。蒋铭「嘿」了一声,向云贞道:「看不出吧,他还这么有本事了!」云贞抿嘴儿笑了。
此时午时刚过,也不甚冷,没有风,天地都是静的。放眼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白雪皑皑,车马行人在雪原上踩出一条蜿蜒小路,伸向远方,杳渺不知尽处。
蒋铭知道李劲是故意跑远了,好叫自己和云贞说话。连日来,他心中似已堆积了千言万语,只愁没个与云贞单独说处,如今机会来了,忽然又不知从何说起了,又怕说的唐突,衝撞了佳人,百般纠结思量。云贞也知道他主动前来是有缘故的,况来时问了「是否太公做主」的话,一定还有后续。如此这般,二人各怀心事,信马由缰,时不时相互看看,默然无语。
良久。云贞轻声问道:「你们明天就走么?」蒋铭道:「是。」看了看她,接着道:「我想还是先去宋州,送朴臣家去,然后再往南走。你在太公那边有什么事么,或是…要带什么话不?」
云贞微微笑了笑,轻轻摇头:「没有什么事。」
少停蒋铭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宋州?」
云贞:「冬至之前就回。钱老爹身子不好……太公说,过年大家都在,团聚一回,也给他宽宽心。」
蒋铭「哦」了一声,笑道:「这个冬至,我大概是赶不到家,要在路上过了!」
云贞望着远处,只见天地茫茫,四野无边无际,仿佛这世上除了他们几个,再无别人了。半晌方道:「天气冷。回去路上仔细些,不要着急赶路,允中的身子弱,当心别再生病了。」蒋铭道:「我知道了。」
一时间,都想起来时路上种种:几人涉水过河,山林里共赏秋色,夜晚饮酒谈笑……一幕一幕,只觉清美甘醇,朦胧缥缈,百般滋味,万种柔情,难以言说。又想到分别在即,再会无期,怅然不已。两人不约而同,举目深深对望了一眼。
蒋铭道:「明年春天,我来送素文完婚,那时再来拜望太公。那时你会在宋州么?」云贞此刻心绪纷纷,千情万绪无从言表,只是点了点头。
那蒋铭素来虑事多谋,行事果决。他原想着,今日一定要当面表白,得一个约定,没想临到眼前,只觉得这件事,好似比翻山倒海还要难些。默然了半晌,怅然道:「不知你什么时候再去江南,到时,可会来看看我们么?」
他这句话只是喃喃而出,说出来便觉后悔,果然二人都难过起来,心里酸酸的,又没话了。
却说李劲跑了一程,见离的远了,勒住马原地站着。蒋铭望他,笑说道:「这李劲是真的怪我了!待会儿得好好安抚一下,别叫回去告我的状。」
云贞微微一笑,说:「也难怪他生气。他跟着出来,身上有干係的,万一你们有些闪失,叫他回去怎么交代呢。」
蒋铭道:「说的是。可是,昨天事情来的突然,又是把我和朴臣一起叫去的,只能瞒着他了。谁想到,今儿那王知寨又来了。」
停了一会儿,笑道:「其实我也吓的不轻,事前以为想的够周全了,谁曾想跳出一隻老虎来,前日路上那店主人说的,竟是真的。当时看见陆二哥被那虎扑上了,把我吓得魂儿也险些飞了!」
云贞默然,半晌方道:「别说你们在当场,就是我们事后听说,也觉得害怕。你别怪我多言。这件事,你们几个是轻率了。这么凶险的事情,原该跟大人商量着办。你们这般行事,叫家里人多担心呢。」
蒋铭点头:「是。开始我也是想,应该告诉窦庄主,只是后来……,唉!有时形势不由人,顾不了那么许多。」
看云贞脸上肃然,陪笑道:「遇到老虎实是意外。救人的事,我们几个可是深思熟虑的,那会儿我想,就算被发现了,人救不出来,也能平安回来,断不至交代在山上。」
云贞轻声道:「凡事总有意外,还是应看重自己,不要冒险的好。」说着看了看蒋铭。
蒋铭见她神情关切,脸上一丝喜色也无,全不似平常淡然超脱模样,眉目之间倒像隐着淡淡忧虑。心中一动,脱口问道:「你,是为我担心了么?」
云贞点了点头,应道:「是。」
她这一个「是」字,声音虽轻,落在蒋铭心上,却似有千斤重般。蒋铭呆了一呆,忽觉一阵心潮翻涌,只觉天宽地阔,自己在世间仿佛变得无比贵重,又觉浑身力量满满,前方纵有千难万险,都不足畏惧了。禁不住唤了一声:「贞儿!」
顿了一顿,柔声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不做这样冒险的事了!」
云贞看他,又点了点头,展颜笑了。蒋铭望着她,痴了半晌,想过千百次的话语到了嘴边,因说道:「等回到家,我就跟爹娘说咱俩的事,春天到宋州来,我就请父亲写书,向太公提亲。」
此刻两情相悦,云贞心里自是满满欢喜,但听说到「提亲」二字,到底女孩儿害羞,把脸绯红了,脉脉不语,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蒋铭胸中无限的喜悦涌上来,此时他最想的,是与云贞拉拉手才好,但碍于礼防,终是不能。欢喜之下,一声呼啸,纵马扬鞭,往原野上奔驰而去,驰出好远,才旋了回来。云贞和李劲都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