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贞:「是。不光是他们,还有太公和舅舅,对我都比对他俩多疼几分。想是…想是他们念我身边没父母的缘故。」
蒋铭忽然勒了一下缰绳,将马走慢了些,问道:「妹妹的事,都是太公做主么?」
他这句话声音比先前低,云贞听的清楚,笑了,刚想说,「我的事,自然是我自己做主。」忽然心中一动,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了,芳心砰然直跳,看蒋铭兀自等她答话,眼神十分殷切,便轻轻点了点头,面上微一红,打马快走几步向前去了。
不一时到了徐家。万利领着进来,见姐姐徐春花和姐夫魏致远不知何时来了,他哥厚利也在。徐强还在炕上躺着,看有外人来,就不「哎呦」了。云贞问了老爹好,又问病况,略缓了缓神,取出针包,给老头行针。
蒋铭这是第一次见云贞行针,看她表情沉静专注,将一隻金针隔衣刺进环跳穴,再加弹拨捻转,行导引之法,片刻功夫,就见徐强先前不能动的那条腿能打弯了,人也立时轻鬆了。
云贞顺着胃经几个穴位又刺了几针,留针一刻后,取了针。
徐强让儿子服侍着坐起来,脸上有了笑容,说:「好像不妨事了,只这一边腿肉还是酸疼。」
云贞微笑道:「老爹吃几副药,歇几日也就好了。」徐强:「生受大姑娘。」叫厚利招呼客人到堂屋吃茶。
徐家使着一个小厮,还有一个做饭的婆子,万利的姐姐跟云贞打过招呼,也去厨下帮忙了。老头病好了,便叫万利:「我饿了,把昨天你哥拿回的酒菜热热,我要吃。」
万利说:「早上吃过一顿,还有不多些儿,我让小厮端去都吃了。您老耐烦等一会儿,新做的就快好,我姐在厨下烧烙铁,收拾那猪头哩!」
老头听说忙道:「猪头不是冻着呢么,等过年化了再吃!」万利高声道:「就没冻实!都化了,怎么不吃?要不是这个猪头,您老还摔不这一跤。索性今天吃了它,大伙给您报这一跤之仇!」说的都乐了。
原来昨日庄上办席,给老头送来一些酒菜,半扇肋排,并一个猪头。老头怕天气不够冷,猪头冻不住坏了,赶早惦记着去瞧瞧,一脚踩在仓房门边冻雪上,这才滑倒了。
听见众人说笑,老头又羞又恼,待要骂儿子几句,不叫吃那猪头,只见他女儿徐春花走来,说:「等过年杀猪,我再送一个过来。总舍不得吃,留着不怕坏了?跟上次那火腿似的,那么大一块,可惜了的!一个吃食物,留它做什么?敢生小的怎地!」
自从老伴没了,徐强老头倒怕这女儿几分,就不言语了。
云贞在堂屋找纸笔开了药方:「老爹年岁大了,不比年轻人,还是吃几副药调养为好。」把方子交给徐厚利,出言告辞。徐家要留吃饭,云贞笑说:「不用了,出来时姨母有话,让早去早回,家里还有远客呢。」
苦留不住,老头又要给拿东西,云贞坚辞不受。末了魏致远说:「不麻烦了,都是自家人,我做主让云姐儿回吧,庄上还等他们呢。」
走到外间,万利低声叫住云贞:「姐姐——」欲言又止。其实他年岁比云贞大,这么称呼只是尊重之意。云贞疑惑,问什么事,万利又不说,瞅了蒋铭一眼。蒋铭会意,与李劲出门去了。
这厢万利问道:「姐姐有没什么方子,能治老人家吝啬的毛病?」
云贞掌不住笑了,厚利一旁听见,瞪了弟弟一眼,斥道:「什么话?你又作吧!那会儿你不在,还夸你呢,说今儿没有你,早上怕不冻死外头了。这会儿又整这一出。让听见,又是一场!」
云贞笑说道:「两位哥哥对老爹这样孝顺,以后自然有好结果的。」
回去路上三个人,李劲来时在后面跟着,此刻却走在最前头,催马只顾赶路,头也不回一个。蒋铭奇道:「你是怎么了?走这一路一句话也没有,好像谁得罪你了似的!」
李劲拉着脸子,不言语。半晌,觉得当着云贞不好晾蒋铭的面子,说道:「二爷什么话,也太抬举李劲了,我一个下人,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我只怕得罪了旁人呢!」
蒋铭听这话有因,略想了想,笑道:「我知道了,你是为夜里去山上救人,没告诉你,生我的气了。」李劲就不言语了。
蒋铭带笑说:「我也想过叫你,可这事儿,人不能多,四个够了,再说了,要是叫上你,三弟就要起疑,知道的人多,事儿就不成了。」
李劲道:「二爷做这么大事,就是不叫舅少爷,也该叫上我才是。我跟着出来,二爷遇到凶险,我不在跟前,要李劲干什么吃的?万一有什么伤损,李劲还要不要活了?」蒋铭任他发作,只不吭气。
李劲嘟囔道:「就是现在这样,回去还不知怎么说呢,老爷跟前,大爷跟前,李劲都要担不是。」
蒋铭皱眉道:「这事儿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李劲道:「那怎么成?这事儿不告诉别人,也得告诉大爷。」
蒋铭不悦道:「我都说了,谁都不能告诉,你敢不听我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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