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立道:「今儿可算见着三哥了!哥做的大买卖,忙的抓不着个影儿。前时添了千金,也没给兄弟们一个空儿,让俺们也庆贺庆贺。今儿没说的,先请喝三杯!」
拿大杯斟酒,文权道:「刚有酒了,再喝使不得。」哪容他辞让!都知他如今手里过银钱,要来趋奉,轮番敬酒,灌了好几杯。独陆青坐在那里不动。
文权笑道:「昨儿我听说,有人上门给二弟说亲了,女娘生的赛貂蝉,家里银钱多如邓通,你还不愿意呢,有这事不?要我说你也别太挑,差不多行了!」众人听说这话,都起鬨,又撺掇陆青喝酒。那陆青见了文权心里不痛快,只喝闷酒不答话,板着个脸。都以为他醉了。
待席散,与众人告辞,哥俩一路回家。陆青只管前头走,忽然脚下打了个踉跄,文权赶上来扶,被他一甩手搡开,险些摔倒,皱眉道:「你咋吃成这个样儿!不行咱去哪里坐坐,喝口茶醒醒酒,不的,回去又惹大娘怪!」
陆青一甩胳膊,叫道:「给我滚远点儿!你算老几?管我!」文权笑骂道:「你个臭小子,喝成什么了,连我都不认得了,没大没小的东西!」
陆青大怒,逞着酒气上前,当胸推了一把,骂道:「我没大没小?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与你论大论小!」
文权不提防,被他推了个趔趄,不觉着恼,伸手往他脖颈上抽了一巴掌:「没见你喝多少,怎成个混帐了?跟我也动起手来!」
那陆青登时立起眉来,高声叫道:「就你个没人伦、偷鸡摸狗的畜生,也敢打我!」一巴掌抡在文权脸上,跟着扑上去,就将撂倒了,两个滚打在一处。
冯立几人还未走远,听见动静回头瞅,看当街打作一团,慌忙过来拉劝。好不容易扯开了,把文权从地上扶架起来,只见鼻青脸肿,嘴角也流血了,眼眶处着了一拳,又红又肿像个桃子……
原来文权听说「没人伦、偷鸡摸狗」的话,又见陆青眼里冒火,脑袋里「轰」的一响,已知缘故了。因此白挨了一顿暴打,作声不得。
众人不知如何是好。落后冯立和四侉子扶着文权,送到陆家门口,交给进宝,紧忙溜了。
进宝送少爷回屋,菊芳一见目瞪口呆,放声大哭。陆婶忙的赶过来,看儿子惨样儿,又是着急,又是生气,一头叫小厮进喜去请医生,一头问文权:「这可了不得了,是哪个没天理的,下这般狠手?」叨叨只要告官。
文权忍着疼痛:「没事,都是皮外伤,过几日就好了。几个朋友喝醉酒,玩儿恼了,打了一架,告官做什么。」
菊芳哭骂道:「都是什么狐朋狗友!早叫你别跟他们来往,总不听!弄成这样,分明是土匪强盗,难不成哪天打死了,你还认做朋友?」
陆婶听的刺心,斥道:「这说的什么话!男人都这样了,不说安慰着些,还歪派他!」菊芳不敢回嘴,嘟噜着脸。
陆婶叫了进宝来,喝问:「你跟着出去的,怎么自己先回来了?他跟什么人吃的酒?跟谁打起来,快说!不然先打你一顿好的!」
吓得进宝跪地磕头,告道:「原是去做茶会,回来时,遇到冯立和陈四侉子,拉了少爷去熙春楼吃酒,刚也是他俩送回来的。小人没来得及回身,他俩就跑了。并不知少爷跟谁打架。少爷半道就叫小的先回了,实不知后面的事。」
陆母听这边吵嚷声音,从小门走过来,看见文权也吓了一跳,说该报官。文权无论如何不叫报官,问他是谁干的,又不说,只说没事,过两天就好……正闹乱着,医生来了,望闻诊治,不在话下。
却说陆青又跟人去茶坊里坐了坐,晚些回来,家里因西院乱纷纷,都顾不上理他,谁也没想到竟是他打的!唯独那来福小厮有过一回了,身上伤还没好利索,见陆青又是喝了酒到家,吓得手脚冰凉,一劲儿央告来庆:「哥可怜则个,要是二少爷问,帮忙答应着点儿…」
如此这般,一宿晚景不提。
第二天,陆玄从外面回来,街上遇到金押司,听说了陆青和文权打架的事。心下狐疑:「他俩怎地打起来,莫不押司看错了?」
匆匆到家,进门就问来福:「二郎在哪呢,做什么呢?」小厮答说在家:「二少爷吃过饭,就去屋里睡着了。」
陆母一见他回来,便说:「也不知怎的,文权昨天喝酒,被人打了恁一顿,通身不像个模样。你婶娘只要报官,问他谁打的,又不说!你叔又不在家,你快过去看看,问问怎么回事儿。」
陆玄过西院来看文权,果见伤的不轻,脸上身上都敷了膏药。问他缘由,跟昨日说辞一样。只说没事。陆玄看陆婶和菊芳都在跟前,不好问别的,只问哪个大夫给看的,用的什么药。安顿了几句,就回来了。
走来上房,正碰上陆青出门。陆玄叫住道:「你做什么去?」陆青道:「我出去有事。」一边说,一边趔趄着脚往外就走。陆玄喝一声:「你站着!」
陆青站住,心虚道:「做什么?」陆玄问:「昨天是你和权哥儿打架了?」陆青站在那里,眼睛看向一旁,沉着脸,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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