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听了,忽觉心下惨然,一时说不出话。蔡小六恨道:「必是他哥娶了婆娘,那妇人刻薄,百般欺辱,傻子心里闷了一口气,才疯了。」因他对自家嫂子不满,所以想到此。一个乡人道:「倒也不是,他家嫂子刚来时,对这小叔还客气的,给小厮送吃送喝,后来见老头和大官儿都不把当人看,她一个外人,能怎地?也就随下去了。」
正议论纷纷,阁子外头有人喊叫:「来了来了!道官儿过来了,大伙儿快出来!」只见门前街口处,转过一乘几人抬的大轿,轿旁跟着个道童,往东边路上去了。众人都道:「快跟上!」呼啦一下,登时都走了。
陆青三个付过了饭钱,出了门,远远见着一簇人走在轿子后头,也跟着下去了。
不一时到了一个大门前,两边都是高墙,门也关的严严实实,不叫外人进去。一群人聚在门口,于家小厮出来驱赶,这些人怎么肯去?有几个爬到院墙上,被家人拿了长杆戳打,只得下来了。
众人看不见里头,急得撮牙跺脚,正没抓挠处,忽见门口两棵高大柳树,两人合抱不过的,灵机一动:到树上去看!
于是个个争先,纷纷的都攀到树上,陆青和张千也爬上去了,找个视线好的枝杈待着,院子里看的清清楚楚。唯独蔡小六不会爬树,只在下面仰望,干瞪着两眼,气得要死。落后院墙上没人赶了,不会爬树的都搬了石头垫脚,扒在墙头上张看,蔡小六也自上去了。
第88章 (下)
【周道长逞法驱邪】
只见前厅天井处摆了一张香案, 陈设各样法器,燃着香,烟气缭绕。地中间站着一个道人,中等身材, 生的长眉疏目, 阔口方腮。头戴九阳雷巾, 身穿天青色二十八宿大袖鹤氅, 腰系黄丝绦,手持一柄松纹古定剑, 口里念着咒语, 脚下踏罡步斗,飘然而行。
说来奇怪, 众人起初都听院子深处有人不停喝喊叫骂,约莫只一盏茶功夫,就听骂声渐渐低了,乃至没了声响,只有吴道官儿仍在那里念念有词。
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男子, 衣巾齐整, 有人悄声道:「这个就是于大官儿了。」那于大对着道人拜伏在地, 说道:「天师真乃法力高强,屋里已是安宁了!」
道官住了脚步,也不说话,拿过纸笔来, 就在桌案上书了一道符箓, 顷刻挥就, 交与于大:「大官人速速去镇在内室门头,七日之后, 自见分晓。」于大双手接过:「多谢天师!」起身捧着去了。
此刻不论树上还是墙头,众人都看的呆住,鸦雀无声。陆青轻声吁了一口气,悄说道:「我的娘,这见神见鬼的,唬的我不敢喘气儿!」张千道:「可不是,我也……」
话犹未了,忽听院子里一片哄乱,有人厉声尖啸,叫道:「好个混帐羔子,折腾的你老子苦!」紧接着听见摔东西声,哎吆声,跑路声……于大抱头鼠窜跑到前头来,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法师救命——」
他身后一个鬚髮蓬乱、瘦骨嶙峋的老汉,脸色黑黢黢的,眼睛瞪得铜铃般大,手上举着一把拂尘,踮着一隻脚,撵着冲了出来。
顷刻间,老头已来到道士面前,打个照面,将左手一扬,纸屑纷飞,扑在道官脸上,原来是那张符箓扯得粉碎了。老头扬起拂尘杆子便打,道士没料到这一节,仓促间举剑应敌,却把剑刃使偏了,被老头一桿子打过来,踉跄险些摔倒,「啊呀」了一声回身便跑。
一气跑到仪门处,汇合了童儿,往外就走。那老头也不追赶,立住哼了一声,骂骂咧咧,转身回屋去了。于大和两旁家人都唬的面白如纸,于大追上来叫道:「大师留步,这可如何是好?」
道官儿一行走,一行摇头说道:「这厮好生厉害!小道技不如人,惭愧惭愧!告辞告辞!」
于大扯住道:「大师哪里去?」道官儿:「大官人扯我怎地?快去另请高明罢!」
于大带着哭腔道:「叫我哪里找寻?」道官儿:「若是寻不着,就只好多多拜忏,自求多福。」说罢领着童儿,叫开了门,也不乘轿子,只撒开两腿,云飞般去了。
这帮看热闹的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半晌,悄没声一个个溜了下来。脚踏平地上,谁也不敢高声,咂嘴咂舌,都道:「这是什么东西,真邪乎,怎生是好?」须臾,各自散了。
陆青三人本来兴致勃勃,还想在镇上逛逛,这下心思全无,回客栈来。一路上回想方才,都不自在。陆青道:「可煞作怪!我怎么老觉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后头跟着似的。」张千也道:「是呢!我也是不得劲,后项上毛毛儿的。」蔡小六喝道:「别瞎想!又没作甚亏心事,怕个什么?自己吓自己!」
到了客栈商量,张千想启程往州衙门去,陆青也想走。蔡小六道:「忙什么,现在走,到那儿也天黑了。不如在这待着,我还想看看于大这事什么结果哩。」
张千道:「看今儿情形,恐怕一时半会儿没个了局。咱们怎么等的起?」
陆青道:「不如先吃几杯去,压压惊。」
三人到临街饭堂,叫了几样下酒菜蔬果碟,温一壶好酒。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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