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啐了一口,怒道:「这是什么话!你忘了,成亲时你怎么跟我说的?赌咒发誓,我只当你是正经君子,出言有信,谁知口不应心,全是骗人的话!」
男子急道:「怎么口不应心?我跟你说的,句句是真。就不知你气的什么,别说相好,就是娶妻纳妾,还不是人家常事?何况我们通判府!难不成真要我为你守身如玉,岂不成了笑话了!」
女子气苦道:「好好,好你个武继明,算我瞎了眼,白认识你了!」
忽听「哐当」摔门声响。窦宪打开门伸头张望,只见那边房里出来一个女子,怒气冲冲,正跟窦宪打了个照面,女子一窘,一伸手,把楼道旁摆花瓶的木架推倒了,花瓶「啪」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窦宪吓了一跳,赶紧把脑袋缩了回来,只留了个门缝儿窥看。就见女子匆匆下楼去了,不一会儿,那间房里又出来一个男人,垂头丧气,摇了摇头,嘆息了一声,也去了。
预知后事,且看下回。
第125章 (上)
【两处相思甘蕴涩】
窦宪又在楼上坐了会儿, 看看红日偏西,付了帐出门。打听道路往奉先寺来,预备找个寓所住下。进寺院大门,刚要往知客房方向去, 忽然看见那边允中从里走出来, 不知在想什么, 一边走一边出神。窦宪背转了身, 待他走过去了,蹑足赶上往肩头一拍:「允中!」
允中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是他, 惊喜道:「窦大哥怎么在这儿?」窦宪笑道:「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允中道:「哥来了怎么不到家,上次来就没见着, 自个就走了,后来我才知道,好不遗憾!」
窦宪道:「上次来是有别的事,不能久留。这回倒不急,想在外头住一晚, 明儿再去, 我还带着你家大姐姐的信呢。」允中喜道:「那还住外头做什么?快跟我回家去。」不由分说, 拉着窦宪一同往狮子桥家里来。
到家时天已黄昏,蒋毅和虞先生还在萧老太爷家没回来。允中领着窦宪一径走入里院,到上房来见母亲。白氏听说是周坚白的外孙、云贞的表弟,便叫请到明间里, 见毕礼数, 窦宪递上蒋锦来信。信中不过问候、告诉平安之意。白氏看了十分欢喜, 略问了几句话,就叫允中陪窦宪去吃饭, 安排住处。
允中问母亲:「怎么不见我二哥?要知道窦大哥来了,他不知多高兴呢。」
白氏道:「他跟你大哥出去办事还没回来。要是在家,还不早过来了!你待会儿出去再问问,怎么这时候还不回来,别是跑远了吧?」
允中笑说道:「他跟大哥在一块,不会去远处,可能有事耽搁了。」
原来自去年秋天起,蒋铭和允中被禁足在家。允中还罢了,他本来就不好出门交往,自个儿在家也能找乐子,镌一方小印也能开心半天。平日陪白氏说说话,跟丫头们玩,日子过的快活。蒋铭却是习惯四处交游的人,渐渐的就有些不耐起来,又不敢出声,一天天挨日子。
到了九月初九,菱歌临盆,生下一个儿子。全家上下欢喜,蒋毅给孩子取名士禟,乳名就叫重阳儿。过满月时,各方朋友、门下家人都来送礼庆贺,足热闹了两三天才住。
转眼又过了两个月,这天蒋铭实在耐不住,来找蒋钰,央求道:「哥!你快救救我罢,我又不是女孩儿,就算是,天天禁在院子里也受不了。你帮我跟爹说说情,也让我出去透口气儿,不的,你兄弟就快闷死了。」
蒋钰也看着他心疼,板起脸道:「要我给你说也行,可不许你再任性妄为,凡事得经我知道。要是再像上回胡闹,看往后我还管你不?」
蒋铭听他一口答应,喜的无可无不可,连声应道:「我知道了,上次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蒋钰便与父亲提了此事。说:「王绍英的事过去小半年了,至今不见动静,想必没什么关係了。他俩也关了这长时候,我看二弟也诚切反省过,如今快到节下,外面事情多,我有点儿忙不过来。不如解了禁,也好让二弟给我帮一把手。」
蒋毅想了想:「让他出去也行,但得有人跟着点儿,去哪儿,做什么事,都听你的,不许他擅自妄为,更不许往远处去。」
蒋钰明白父亲意思,笑了一笑:「这我知道,就只让他在城里,不许他往乡下去。」兄弟俩这才能出家门。蒋钰吩咐李劲每天跟着蒋铭,出来进去都要报备,倏忽又过数日,就到冬至了。
那蒋铭如今正在情爱之中,一得自由,心里禁不住就打小算盘,想去看望云贞。不敢跟父亲说,只盼挨过冬至,藉口去看虞先生,好趁便去句容。却不料冬至前日,蒋毅派人去乡下接了虞先生来家。说:「请先生在家里住一阵子,过了年再回去吧,咱们老友聚一聚,也好请先生指点他二人功课。」
蒋铭满心希望落了空,反比以前拘束的更紧了。这小伙儿饱受相思之苦,实在受不了,就想瞒着父亲私自去看云贞,向蒋钰道:「大哥,你就给我三天时间,或者两天也行,让我去一趟句容,只要见她一面我就回来!」
蒋钰早防着这一出,严词道:「不行!父亲早说不许你出城,就是怕你去乡下。你当是白说的?现下全家人都盯着你,虞先生也在,出去两三天,能不让发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