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想了一想,面露笑容:「是有这么回事,我倒记不得了。」向云贞道:「你娘进门时,我已不在芜湖了,我俩见的倒不多。后来她殁了,你去应天前,我还带着你表哥回去过一次,」问孟起:「你还记得不?」
孟起一直坐在椅上听她们说话,见问点头道:「我记得,那时贞妹妹是个可爱的小娃娃,好像个磨喝乐仙童一样,教人碰也不敢碰的!」说的都笑了。
云珩对儿子道:「你怎么还坐在这?回来还没见你父亲吧。」孟起笑道:「我过会儿就去,好久都没看母亲这么欢喜了。」秦氏附和道:「说的是,这才一会儿功夫,母亲脸色都看着好多了。」
云珩轻轻嘆了口气:「这么娘母子在一起,说说笑笑多开心。那日我与你父亲还说,圣人也讲『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我是不懂你们男人,为什么总要功成名就,殊不知功名背后,都隐藏着凶险,君子当不立于危墙之下……」说着停住了。
孟起陪笑道:「母亲说的是,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如今也都好好的。您就不要多想了。您这病都是太过忧心的缘故,这次表妹能多待些日子,母亲也要自己宽心才是。」
云珩看看儿子,欲言又止。转向云贞道:「我又没什么病,是他们总找人来,这一年到头逼我喝了多少苦药汤,现在一闻那个味儿,我什么都吃不下。你来了陪我说说话就好,千万别给我诊脉开方了,就开了方我也不吃!」
云贞含笑道:「姑妈说不开就不开,我看姑妈气色还好,只是虚弱些,应该没有大症候,倒是多进些饮食要紧。」
孟起笑道:「有妹妹在这儿我们都放心了。」向秦氏看了一眼,秦氏会意,就与丈夫一块儿辞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姑侄俩个,云珩倦了,索性倚靠在枕上,细细说起旧事,又问云贞在应天种种经过。娘俩个不免又哭一阵儿,笑一阵儿。如此不在话下。
却说李孟起和妻子出了门。孟起问:「这几天我不在,家里没什么事吧。」秦氏答道:「没什么,外面我不晓得,家里都安生着的。孩子……也都好。裴姨娘过来两回,请了安就走了,母亲轻易也不愿见她。」
孟起「嗯」了一声,边走边说:「你辛苦了。」秦氏跟在旁边,看了看丈夫,欲言又止。孟起问:「什么事?」秦氏道:「没什么,等你回屋再说吧。」孟起停住脚步问:「到底什么事,你且说。」
秦氏道:「前日父亲着人带湛儿出去骑马,受了点风,这两日有些咳嗽,这倒也不打紧,只是我听说……父亲要给他开蒙读书,这……是不是也太早了些,湛儿还不满五周岁呢。」
孟起「哦」了一声:「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会与父亲说。」说毕和妻子分开,走来书房见父亲。
李孚正在桌案旁想事,一见他进来,便说:「你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人找来了么?」孟起行了礼,答道:「已经在母亲房里了,母亲见了她,精神显见好了很多。」
李孚:「那便好。」起身从桌案上拿起两页纸笺来:「你看看这个。」
孟起接过看时,见是母亲云珩笔迹,写的一阙词,内有怨愤之情,读了一遍,放在桌上。
李孚走到茶桌旁,招呼他一同坐下。说:「妇人家总是想不开,身子恁般不好了,还要写这些诗词,显山露水,当初你舅舅就是为这获罪的,我说了也不听,你何时说说罢。」
孟起应道:「我知道了。外祖家遭遇这些变故,母亲也要疏解心怀,况这些东西只在家里,不会传扬出去,没什么要紧的。」
李孚道:「昨日姜蒙方从京里回来了,礼物都送到,事情也都办妥。若无意外,过两个月告身下来,你就好去寿州上任了,都统制的职衔虽是不大,但手里有实在兵权。到时你把家眷也搬过去,好免人口舌。」
孟起应道:「我知道了。」犹豫了一下,「家眷过去,我怕母亲这边没人侍奉……」
李孚顿了顿:「你先搬过去看看,不行再让她们娘母子回来。寿州比庐州还要紧,先是秦助,后来是我,下的功夫最多,守备贺思文虽然也是李唐旧人,奈何年纪大了,这么多年,只怕他心思有变,你去了我才放心。」
孟起道:「李悃在那里一年多,各方都接上了。他又是老人儿。倒是那几个文官,得防着些。」
李孚点头:「我正是担心这个,机事不密则害成。凡事就怕败在细小处,秦助不就是个例么?李悃做事是没说的,只是个性太耿了,我怕他一时不慎,被人看出什么。你两人在一起,我才放心。」
喝了口茶,又道:「对了,前日梁寅来消息,说是窦从义的那个儿子,去了金陵,和蒋家人在一起,他在酒桌上遇见了。」
孟起道:「这也不奇怪,窦宪想必是去看云贞的,顺便去蒋家拜访,前年冬天我去凤栖山,蒋铭和他兄弟都在那里,听窦从义说,他从前也是认识蒋毅的……」想了想道:「父亲看,要不要我去一趟金陵,拜访一下蒋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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