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说道:「前时镇上于大官儿来了,好不讚颂二哥仗义!才知道陆二哥是京城王府关照的人,都监相公也要给面子的。」
陆青疑惑道:「谁与他说的?他知道的倒多!」吴道官道:「这镇子才多大地方,一点事没几天就传的都知道了。他还说不对旁人说,只对我说!」
陆青引见灵儿:「这是我兖州来的窦师妹,上次来的周道长,就是她嫡亲的舅舅。」
吴宗元讶异,忙命童儿端来酥饼点心、素斋茶食,笑道:「说来说去,竟都是一家人!山里微薄管待不周,请陆二哥和师妹多多原谅。」
灵儿笑道:「道长太客气了。」陆青问:「听说这石洞山上好几处仙洞,待会儿我们想去看看,也不知山上太平不,有没什么狼虫猛兽。」
吴宗元道:「别的没有,倒是有蛇,得小心些。也不是什么仙洞,就是石洞,去探一探也有趣,最有意思的一处山洞是穿山而过的,里面黑,得点火把才能进去。」
陆青憾然道:「这却没想到,来时没准备火把,今儿去不得了!」
道官笑了:「这不妨,火把观里常备着的,让他们寻去,有现成的给二哥带上。」吩咐道童去找,不一时,取来两支桐油火把,并火摺子一同包了,送给陆青。陆青称谢不迭。
吴宗元爽朗笑道:「这算什么,还用谢?」又道:「说起周师伯,我正要问他老人家现在哪里,师妹可知道么?」
灵儿道:「舅舅应该是在茅山,可也说不准,他总是行踪不定的。前一阵我哥哥去茅山看他了,还没回来。怎么,道长找舅舅有事么?」
吴宗元:「现下观里出了点事,要是周师伯在就好了。」嘆了口气道:「既然都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们,是我师父服丹药练功,出了岔子,要不是发现及时,险些把性命也伤了……」
原来玄明观的观主吴化淳,痴迷外丹之术,在道观后头开闢了一处地方,专心熬炼丹药。观中事务一概不理。大约一个月前,仙丹告成,吴道长择吉时服用,闭起关来练功,说是要练七七四十九天。头两个七天还算顺利,到了三七,忽觉身上发麻,四肢僵硬,先还强自支撑,以为只是出偏了,运功纠偏,谁知越纠越厉害,渐渐身子僵硬,气息奄奄,竟显出下世的光景来……
吴宗元道:「幸而护关的是我一个师弟,见机的早,仓皇破了关。等我去看,哪里是出偏?分明是中了毒!叫人熬甘草汤吃了,如今人算是救回来了,身子却还不能动,只能依枕静坐,着人服侍着,也有十来天了……若依我,还不如运功通络,把药力都散出来,慢慢休养,过一阵子也就好了。跟他老人家说,怎么都不肯,还把我骂了一场,说,『那不是前功尽弃了?枉费我多年跋山涉水、殚精竭虑!』非要接着练不行,法度却又乱了,不知如何,竟成了盲修瞎练了……我也不敢深说什么。要是周师伯在,就能一起研讨拿个章程,凡事劝一劝,想必师父也能听进去……」
正这时,忽见一个道童在门口探头探脑。吴道官斥问道:「做什么鬼鬼祟祟的,客人在呢,成什么体统!」
童儿进来,怯生生说:「师父,老观主请您过去呢。」吴道官听说,就把眉头皱起来了:「你师叔没在么?」童儿道:「师叔在哩,老观主只要您去,说有话问您。」
吴道官无奈嘆了口气,向陆青和灵儿摊了摊手:「你们看,这不就来了?」
忽然眼睛一亮,说道:「我师父服丹练功,是照着《参同契》的法门修炼的,昨儿叫我去,问我里面一节是不是弄错了,我哪里知道?想必今儿又有什么要问。这一门学问您二位可学过么?」
陆青和灵儿听他说了这番故事,早都禁不住相对咋舌。陆青笑道:「这道家仙术我是一点也不懂,」向灵儿道:「你学过么?」
灵儿摇头:「我也没学过。只是从前听舅舅说,《参同契》是无上秘术,其中奥秘极难参透。炼製外丹讲究也多,不但讲究药材来处,炼製的时辰、火候,服丹后还要导引丹力入周天修炼,时辰、地点都有讲究,许多关口,这是性命攸关的事,一丝一毫也不能错的。」
吴宗元道:「窦师妹说的正是。原来就听周师伯说过,内丹不炼只炼外丹,多半都要坏事。现下可不应了?没法子,只能缓缓劝他老人家……这也是一个人的造化,随顺自然罢了。等窦师兄回来帮我问问,周师伯如今在哪儿,要是在茅山,我就使人请去。」
陆青和灵儿见他有事,便起身告辞:「道长快去忙吧,我们就不打扰了。」吴宗元也没挽留,将他俩送出山门,回身应对他师父去了。
陆青和灵儿出了道观,往山里走来。越走越深,先还依稀有路,后来只见野林乱石,杂草丛生。此时已是孟夏之际,天气渐热,山里却十分凉爽。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来至山峦高处,陆青望着碧空白云,四野苍莽,心胸为之一阔。
将双手拢在唇边,望空长长吆喝了一声,顿时山鸣谷应,迴响不绝。灵儿拍手笑,陆青伸展双臂,大声说:「真箇爽快!」向灵儿道:「你也喊一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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