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潘娇儿见窦宪生的聪俊伶俐,一表人物,心里甚是爱他,只是碍着曾建,不好使出魅惑的手段,又见他年纪虽小,眉目之间却有一股端方清正之气,不容狎昵,不觉把平素妖冶放荡之态收敛了,含笑说:「官人要听曲儿,奴敢不从命?只不知官人要听什么曲子?」
窦宪笑道:「随姐姐,只要姐姐喜欢的就好。」
潘娇儿略想了想,抱起月琴弹唱了一曲《意难忘前》,竟是声韵清婉,字正腔真。
窦宪连声称讚。潘娇儿笑道:「奴看小官人甚是知音,一定也会些乐器,奴可有幸听闻么?」
窦宪听曲儿听的开心了,便道:「我倒会些箫笛,姐姐若不嫌,就服侍姐姐一曲。」
潘娇儿忙取过一支箫管来,窦宪接过,呜呜咽咽吹了一回,果然清幽委婉,余音绕樑。
妇人由衷赞道:「不想官人竟吹得好箫。」心花儿也开了,吩咐妈妈置办酒菜,要与窦宪吃一杯。窦宪笑说道:「多感姐姐盛情。我还找两位哥哥有事哩,改日再来相扰罢。」起身告辞。临去放下三钱银子:「给姐姐买脂粉的,莫嫌礼少。」
潘娇儿送到门口,窦宪又说:「等我见着曾大哥,教他早些儿来会姐姐。」把个妇人喜得眉花眼笑,走老远了,还在门口望他。
却说窦宪要回客栈去,转过楼角,远远看见曾建走在路上,身边跟着一个矮胖子,后头还跟着两个军官模样的,四人一路,拐进一个门里不见了。
窦宪忙赶过来,进了门,却是一家赌馆。外间厅角落坐着一个看场的黑汉,脸上刺着金印,裸着上半身,横肉滚滚。伙计过来迎接,问:「官人是自个儿来的,还是有约的?」窦宪道:「有约。是牢城营曾小官人约我来的,他来了么?」
伙计进里间找,少顷曾建出来,喜道:「窦兄可回来了,去了这多时,二哥都着急了!」
窦宪道:「都头真在这里,我刚在外头看见,还以为看差了!二哥和我家小妹呢?」
曾建道:「他们俩去玄明观玩去了!我何尝想来这里,是叫谢管事硬拽来的!」
原来不久前,都监杨能把谢三找去,将后宅一个丫鬟叫做嫣红的,赏了他做老婆。说:「你最是我心腹,好好与我看管生意,以后有你享不完的好处。」
又道:「皇甫威是我的人,武艺也好,将来我要重用他,过年时他和曾建厮闹,恐怕彼此记恨了。你想个法儿给他俩说合说合。那曾建与陆青甚是要好。陆青过两年要去京里,他背后是太傅楚王府,这是直通京城的道路,到时候他去了京,我把曾建调来身边,有事儿好使他往京里通消息。」
谢三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嫣红丫头来,半是笼络,半是监视他。面上仍是喜不自胜,千恩万谢。说道:「据小人所知,曾建与陆青好,却还不如李瑞霖与他交情更牢。听说陆青在应天时俩人就认识了,李教头的本事比皇甫威还强,又是军中的,老爷不如在他身上使些好处,收为己用,岂不更好!」
杨能沉吟良久:「李瑞霖是那年巡按孙沔荐来的,摸不清他心思如何,他与陆青怎么认识的,你知道详细么?」
谢三道:「听说教头去应天办差,顺路访朋友,认识了,与京城倒没甚关係。」
杨能便道:「那再看吧。你先把曾建和皇甫威俩人说和好。皇甫那天我也说他了,他知道好歹的。」
谢三就去找皇甫威,驰骋三寸不烂之舌,说道:「升了李瑞霖职,是不好驳孙沔的面子。都监怎地不让他动兵权?还是防着他呢!刚才亲口与我说的,你我才是他心腹人。」
又道:「老爷的脾气我知道。张口就骂,正说明没拿你当外人。如今你下个气,窝盘住曾建,以后少不得你的好处!」
那皇甫威前日被杨能骂得狗血喷头,憋了一肚子气,如今又听说这番话,便懵了,不知是喜是恼,只得满口应承。
第140章 (下)
【耽迷执老道误丹砂】
谢三又去找曾建和陆青, 如此这般说了,邀请两人同去:「是都监老爷的意思,希望你俩和皇甫将军握手言和,以后好同心协力办差……」
彼时韩世峻刚走, 陆青忙着陪窦灵儿, 连牢城营点卯也不去了, 哪里顾上理会他?当面不好推拒, 含糊答应了:「行行」,到了日子却对曾建说:「既是给你俩说合摆的宴, 你去就行了, 我去做什么?我和灵儿已经约好了,明儿要去石洞山玄明观逛逛去。」
曾建笑道:「怎么, 明儿你俩去逛不用我陪着么?」陆青嘿嘿笑了:「你不是忙么!」曾建道:「这会儿你又嫌我碍眼了,前日我不来,非让我来。你两个你好我好眉来眼去的,我待旁边算什么?」
原来韩世峻走后,陆青还是继续到郊外习武。因他和灵儿两情相悦, 曾建在旁边觉着不得劲儿, 就找藉口不来了。谁知一天没来, 陆青就急了,去牢城营找他,非喊他出来一块儿玩不可。你道为何?
原来这陆青自幼憨直,他心里喜欢灵儿, 便只知道对她好, 为她做什么都情愿, 甜言蜜语却一句也不会说。有曾建在旁,大伙说说笑笑, 他还挺自在,只剩下他和灵儿,反倒局促起来。那窦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