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刚开始听说「李悃」这个名字,觉得熟悉,却想不起哪里听说过。向孙沔道:「大人,我认识这个人,能跟他说几句话么?」
孙沔点头,陆青就在马上抱拳喊道:「李大哥,是你么?可还认得小弟?」
李存忠打量了一下:「我道是谁,原来是陆青兄弟!你何时从了军了?」
陆青道:「李大哥别来无恙!那时东岭山一别,小弟想念的紧。我前年就在军中了,大哥为什么却在这里,成了叛军中人?」
李存忠道:「陆青兄弟,你还年轻,许多事还不明白,听哥哥一句劝,还是解甲回家,远离功名场,过安生日子去罢!」
陆青道:「小弟还记得当年与李兄相识,哥哥武艺超群,心量更是宽阔,实在钦佩的紧,一直想,何时与哥哥再聚,吃上几杯!」
李存忠笑道:「我也记挂陆青兄弟。这离得远,说话也费劲,兄弟要叙旧情,待我放下吊桥,你不妨到城里来,咱们弟兄坐一处,开怀畅饮,不醉不休,你看如何?」说毕哈哈大笑。
陆青不知如何作答,看了看孙沔,孙沔却只望着城头不出声。只听李存忠高声道:「兄弟怎么犹豫了?是怕我害你么?要是疑心就别来了。我知道兄弟本领了得,要是进城来,哥哥保不准心里忌惮,真忍不住要害你呢!」
说着迴转身,拿过一张雕弓,搭上箭镞,高声喝道:「陆青兄弟,你且退后!」
陆青一看,忙拨马过来卫护孙沔,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的一声响,那羽箭正钉在孙沔马前地上,箭杆上绑着一个纸卷。李存忠高声喊道:「请大人把这书子给赵官家捎去,最好张贴四海,让天下人都知道,李悃到底是个怎样的叛臣贼子!」说毕转身不见了。
孙沔命人将那支箭拾起来,望着城头默然了片刻,调转马头道:「回去吧」。
到营中,李瑞霖接着,都坐在帐厅上。孙沔展开文书观看,越看越吃惊,原来这书子是李孚起事的一纸檄文。上面述说赵匡胤欺凌柴氏孤儿寡母,抢夺皇位,并攻占川蜀,强霸江南,穷兵黩武,杀人无数等等罪状,又写到赵光义杀害李煜、孟昶,弒兄杀弟,残害子侄,不仁不义,丧尽天良……书末直指当今皇帝得位不正。整篇文章写的文采斐然,铿锵掷地,看得孙沔背脊隐隐冒汗。
读毕了,将书子递给李瑞霖:「你也看看吧,这文章虽然牵强附会,却也写的气盛辞断,颇能蛊惑人心,没想到叛军之中竟也有这等人物。」
李瑞霖接过那书子,从头至尾看了一遍,默然无语,双手奉还给孙沔。孙沔指陆青道:「给他也瞧瞧。」
陆青讪讪地道:「末将文字粗陋,只怕,只怕看不出甚好歹。」孙沔道:「你看便了!」陆青接过来读了一遍,有好些字不认得,胡乱猜想,大致意思也能看明白。孙沔待他看完,问道:「你怎么想的?」
陆青老实答道:「里面说的这些事,都过去好久了,我没听说过,不知真假,所以……并没想到什么。」
孙沔顿了一顿,忽然笑了,道:「正是如此!这檄文,也只好给朝中人看一看,老百姓谁理会它?可知不足为虑!」
第160章 (下)
【避疑忌骨肉殊途】
又问陆青:「你怎么认识李悃的, 知道他什么来历?」
陆青道:「我是三年前秋天,在金陵遇见过他。那时他不叫李悃,叫李存忠,不知为什么, 在瓦肆里卖艺。听说他从前在京城里面做过官的, 什么官职我却忘了。」便将那年在嘉瑞坊瓦子打擂台的事, 从头至尾都说了。
末了补充道:「那事过去不久, 我从金陵回应天,路过东岭山时还碰见他一次, 他说是去那里看望一位故交长辈。当时他说话含含糊糊, 我也没好多问,不知实情。后来, 我和曾建到宝华寺查饷银的案子,遇见李孟起,他也提到和李存忠认识,那天李孟起去看一个老僧人,和李存忠当年看望的是同一个……」
一边说着, 忽然想起那年冬天在凤栖山, 窦从义设宴款待众人, 李孟起在宴席上的言行举止,才发觉往昔迷雾重重,自己身在其中,竟然毫无所知。
思忖着说:「李孟起, 李存忠, 现在看来, 这些人和事都是串联在一起的。当初我只觉得他们都是豪爽直性的人,自以为彼此投缘, 其实,其实他们各怀心思,压根就不是表面上那么敞亮……」
孙沔点了点头,沉吟道:「如此看来,李悃和李孟起结交已久,共同策划谋反,应该不止三年五年了。」看陆青满脸沮丧,不由得笑了,安慰他说:「这等人心思深沉,旁人哪里想得到,怪不得你要轻信。」
陆青忍耐不住,问道:「大人,咱们明天攻城么?」
孙沔不答,转向李瑞霖道:「瑞霖,你怎么想的?」
李瑞霖默然片刻,答道:「属下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听大人号令。」
孙沔轻嘆了一声,摇摇头道:「幸好金陵城没给叛军攻破,那里是当年南唐旧都,李孚要是把金陵占了,发号施令,俨然就有立国的气势了。这也是苍天护佑,大宋的时运旺盛。」
问李瑞霖:「要是现下攻城,能怎么攻法?」李瑞霖:「咱们只有不到七千兵马,强攻难度太大。要攻城,现下只能是征调船隻衝击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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