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沔听闻死伤人数,心内唏嘘,半晌无语。正欲分派人事,只见兵卒来报,说城中火起,正是李孟起家。烈焰熊熊,旁人无法近前。因火势太过猛烈,救火的只好把两边相连的院墙推倒,以求隔断火情。拿来街坊邻里讯问,说早晨就烧起来了,也没看见李家有人出来……
孙沔同众人都走出来看,远远望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闻到燃烧的气味,俱都感慨不已。陆青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下城里各处搜检,与进庐州时候一样。陆青把青釭剑收了,却没了剑鞘,着人在战场上遍寻,到晚间才找到。收好了剑,向孙沔道:「这口剑是姊夫的,现在平叛结束,末将要去金陵看望姐姐,正好把剑送去,请大人允准。」
孙沔自从见到陆青,就十分喜爱他,一心想要提拔他做官,带他去汴京请功,听说要走,皱眉道:「不行!我呈报还没写,如今乱军到处都是,平叛怎么就结束了?你得和我一起,还有重要事须得你做!」
陆青无奈,耷拉着脸不高兴。孙沔道:「你不是有窦朋友在这里么,他与蒋家公子也都认识,请他跑一趟何妨,又不是什么大事,何须非得自己去。」
正说着,汤丽娘到了。原来她要回金陵等待京中消息,孙沔给倪府尹写了封信,请他关照丽娘,丽娘是来取信的。孙沔便道:「要不,就请汤娘子把剑给蒋府送去吧,她正好顺路。」
陆青看了看丽娘,没言语。丽娘为难道:「大人,我现在还是待罪之身,况且,蒋府上人我也不熟悉,这么要紧的物件,我送去怕不合适。」
又对陆青道:「陆将军,并不是我不愿效力,如今我家的事还没了清,我在金陵也要瞒人耳目,实在不方便到处露面……」
陆青闻听忙道:「我知道了,我找窦兄弟说去。」
回头找窦宪说了:「你帮我送去,我也放心。不然汤娘子还要转交给大尹,我不愿意经手太多人。刚好你在那里会同师父,日后咱们都在濠州汇合,孙大人意思是要带我去汴京,到时大伙同路,你们和灵儿正好一起回凤栖山。」
窦宪一口应承。回到住处,当晚收拾东西,陆青把青釭剑送来,说:「明天你和汤娘子一同启程,路上也好相互照应。」
窦宪自从那天丽娘说了离婚的事,想起自己曾劝过她,觉得似乎做差了事,心里不自在,便有些疏远丽娘的意思,便踌躇道:「她和武继明已经和离了,我再和她一块去,让武继明知道,把我看作什么人了?好像有些不妥……」
陆青奇道:「这不好了么?要是他俩没离,你和她一起赶路,怕人说閒话也是真的,现下已经分了,她和武继明全不相干,又有什么不妥?」
窦宪想了想,笑了:「二哥说的是。那明早我去找她。」
次日打包了行李,欢欢喜喜来找丽娘,不想丽娘已在一个时辰前走了。
原来丽娘这边,对窦宪已是暗生情愫。越是喜欢他,越容易往不好的地方想,看他忽然不像以前那么有说有笑了,心道:「莫不他嫌弃我嫁过人,不是女孩儿身了?」
丽娘是内心骄傲的人,这么一想,不但不来主动亲近窦宪,反倒越发离他远了。知道窦宪也要去金陵,怕遇见了尴尬,故意早早走了。当下窦宪追赶上去,不提。
却说孙沔率部在寿州修整了数日,安排好各样事情,班师回朝,往濠州方向而来。大军在后缓缓而行,陆青率领一千人马打前站,提前了两日出发。
此时已是四月,天气热了,草木繁茂,只是因战事误了春耕,沿途田地都荒着,百姓惶惶。这日早上过了淮河。陆青在船上观望两岸,想起来时花还没开,如今已是谢了。又想起那天遇见二嘎子,俩人嘻嘻哈哈,拍肩搭背。当时自己满怀壮志豪情,一心要打胜仗,好出人头地,建功立业……
黯然自思道:「二嘎子这时想必还在船上,照常过他的日子,可是我姊夫却没了,还有李存忠、李孟起、施亮,成千上万的兵卒,也都没了…」这么想着,只觉心里空荡荡,三个月时光宛如作了一场大梦。
过了河,走没多远,看见前方路边几个兵卒,内中有个骑马的将官,转头看见陆青,笑着招呼跃马奔来,正是曾建。
二人下马相见,十分欢喜。曾建笑道:「恭贺陆将军凯旋!」陆青勉强一笑,问:「你怎么在这里?」曾建道:「乱兵跑的到处都是,我这几日奉了李将军,哦,就是教头哥哥的命令,沿途巡查。」又问:「窦姑娘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么?」
陆青吃了一惊:「灵儿不是在濠州么?」
曾建听这一句,脸色也变了:「我也是昨天接到李瑞霆的消息,说窦姑娘等得焦躁,几天前把陪护的土兵甩开,跑来找你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见着她了。」
陆青顿时急了:「我没见她啊!」
两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忽听兵卒道:「那边有人来。」转头看去,路旁一个农家院子出来一个妇人,拉着个五六岁的小童儿。到跟前拜倒在地,孩子好像吓傻了,苶呆呆的。妇人哭道:「军爷,军爷救命!」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