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曾建一直惦记铁匠铺子里那少女,倒不是对她打什么主意——这小伙也是念旧,心里仍恋着潘娇儿,有些后悔与妇人吵翻了。然事已至此,没后悔药寻去,只得放下——他自那日见砍柴女子向老军打听他和陆青来历,总觉她和陆青有事,陆青却又一口咬定没见过,所以奇怪。
于是又拉陆青去铁匠铺,坐了半日没见女子来,临出门,才见从外面回来了。少女看见他俩,远远停住脚步。眼睛只望着陆青,神情关切。回来路上,曾建禁不住又问陆青,到底认识不认识,把陆青问的有些烦了,不理他。
这一日,孙沔带着陆青去军中会莫连荀,曾建独自溜达到铁匠铺子来。张铁匠请他坐,自己只顾去干活。曾建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无一搭说话,正自无聊,忽见那黑小厮在门口探头,看见他在,两眼陡然一亮,飞也似去了。
不一会儿,只见那小娘子走了进来,还是穿着那身衫裙,脸上却淡淡施了脂粉,愈发增显秀丽。仍旧端着茶盘水壶,进门看见屋里只坐着曾建一个,略怔了一下。
曾建想问她话,却因铁匠在旁不好问的。女子倒了茶去了,少顷小厮又来,在门口探出半个脸,衝着曾建招手,挤眉弄眼。曾建会意,便辞了铁匠出来。小厮引他来至院墙拐角处,见那少女站在那里。
小厮笑嘻嘻,衝着女子一扬眉:「姐!人我叫来了!」磨磨蹭蹭,只在旁边转悠不走,女子使个厉害眼色,小厮方才笑着跑了。
少女道了个万福:「曾将军。」
曾建忙还礼:「娘子有何见教?」
女子往打铁棚望了一望,问:「陆将军今天怎么没来?」
曾建没想到她问的如此直接,就笑了:「他有事去军营了。小娘子要见他么?」
少女「哦」了一声,咬了咬唇,忽然问道:「窦姑娘没跟你们一起来么?」
曾建一怔,继而大吃一惊:「哪个窦姑娘?」女子道:「就是兖州的窦姑娘啊。」
曾建疑惑道:「你认识窦姑娘?」
女子点了点头:「她怎么没与陆将军在一起,是回凤栖山了,还是……留在应天了?」
曾建摇了摇头,好奇道:「娘子既然认识窦姑娘,怎么陆二哥却说没见过你?」
女子不答,脸色转瞬暗淡下来:「他,他没认出我来,可能,他从来也没看见我。」
又问:「窦姑娘和陆将军,他们俩是不是已经成亲了?」
曾建摇头:「没有,窦姑娘…」嘆口气道:「窦姑娘不在了。」
女子吃了一惊,变脸色道:「不在了?怎么会不在了?」
曾建犹豫道:「请教小娘子贵姓高名?是怎么认识窦姑娘的?」
女子道:「我姓萧,我和陆将军、窦姑娘很早以前认识的,也可算是朋友。请曾将军告诉我,窦姑娘,她怎么会不在了?」
曾建这时虽是满腹狐疑,却觉得这女子对陆青并无恶意。便说:「春天时,陆二哥往庐州平叛,窦姑娘去寻他,路上遇到乱兵,窦姑娘为了救护百姓,遇难了。」又问:「请教小娘子芳名?陆二哥知道么?」
那女子听说了,默然良久,脸上现出忧愁神态,喃喃说道:「怪不得他…」忽然眼底泛出泪光来。想说什么,却又收住了,敛衽向曾建行个礼:「多谢曾将军告诉实情,其实,我和曾将军也见过的,你不记得了。今天的事你不要对陆将军说,免得他想起以前的事,又要伤心。」说毕转身,自顾自走了。
又过几日,便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孙沔把陆青,曾建,韩佐几个年轻的将领叫在一处,吃了一顿团圆饭。到晚间,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照得四处如同白昼。曾建和韩佐,拉着几个亲卫在屋里玩牌。陆青不开心,一个人走出大门,在路边石凳上坐着。
望着月亮,想起许多往事,又想起从前在真源县,一家人团聚,欢声笑语……如今只有自己一个孤孤单单,心里难受起来,默默流泪,过会儿又摇摇头,自笑道:「我想这些做什么,还不如和他们混闹一会儿去。」
便站起身来,忽见墙角那边有个影子一晃,像是有人。警觉喝道:「谁在那里?」
静了一忽儿,暗处走出一个苗条身影,轻声应道:「是我。」
陆青借着月光辨认,认出是在铁匠铺见过的女子,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说这话冷冰冰的,脸上也没一丝笑容,好像带着责备。女子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陆青见她不说话,心中不由得笑自己:「人家在这里,关我什么事,我管的也忒宽!」抬脚便往院里走去。
却听后面唤了一声:「陆将军!」
陆青停住:「嗯?你有事么?」
女子道:「我……我们以前认识的,你还曾救过我,你不记得了么?」
陆青想起曾建的话,上上下下打量她,说道:「你认错人了!」
抬脚又走。女子又叫道:「陆将军!」
陆青心里有些不耐,皱眉道:「我不记得见过你,也没救过什么人,你认错人了!」
女子哑了片刻,道:「我没认错。是你忘了,我来,是给你还一样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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