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的话,下午的课可以不来。」郁月生说。

「谢谢老师。」齐倦笑嘻嘻地应着,暗地里却悄悄把手塞在被子里面,有几下没几下地揉着胃。

冰冰凉的爪子似乎用处并不大,只能象征性碾压几下在心理缓解。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像是一隻被踩住尾巴的小狗。

钟摆在缓慢走动着,明明分秒无差,却被低微的忍痛声扰得每一下都不太对劲。

郁月生侧坐在旁边,无奈地将手探进被子里,摸索到齐倦按压的位置。

手下凉津津的,十分柔软,稍添一些力气,就包裹着指腹深陷进去。

郁月生彆扭道:「这疼?」

许是凑得太近,空气似乎也被呼吸熨帖地炙烫起来。心跳敲击在心房愈渐加快。有些些紧张。

「啊,是这。」齐倦顺势歪倒下来,把自己软乎乎的弱点都暴露在那人手心下面:「还有这,这,这一片都疼。老师——」

再咬着唇,将目光落向郁月生,就差没挤点泪水以假乱真了。如果齐倦背后长着小尾巴,此刻肯定在调皮地乱摇。

郁月生的神情很复杂。

片刻后,郁月生面露难堪:「我不太知道怎么揉。」

齐倦舔了舔腮边的软肉,假装不在意地「嗯」了声。其实心里小鹿乱撞着,都特么快撞死了。

「这样行不行?」郁月生问。

「?」

咚咚咚咚咚。

他该不会要帮我???

不会的不会的。

他肯定不会……

郁月生的手指却画着圈儿揉了起来,怕将人碰碎一样几乎没用力气。

齐倦心里像被灌了蜜,眼睛都舒服地眯起来。表面还装作不动声色地握住郁月生的手腕,耐心地教他:「要像这样呢。老师。」

缓缓地按着他的手腕,打着圈。

郁月生很不自在:「嗯。」

「就这样啦。」齐倦很快就鬆开了手。

其实还想再碰会的,但他还是忍住了,现在这般他已经很知足了。

脑子里没来由想起沈从文先生写的那句:我的手脚皆冷透了。我要傍近你,方不至于难过。

「你说的减肥是真的吗?经常不吃饭?」郁月生问他。

「不喜欢吃饭。」齐倦如实说。

他确实经常不吃饭,也不是减肥,就是长期散养着,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由着去了。

三餐没个定时,胃痛才是家常便饭。

郁月生手上的力气鬆了松,齐倦忍不住「嘶」一声,咬着嘴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是想疼死我吗?老师。」

「活该。」

手却又揉了起来。

「是是是,我最活该。不过老师你真的挺好的。」齐倦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他聊天,「讲的课也挺好的,我之前可讨厌生物了,但是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

「嗯,我今天讲了什么?」郁月生打量着他,扬了扬尾音。

讲了什么?

好像画了器官图,讲什么是真没听。

「说的是——」齐倦盲猜,「消化系统?」

「嗯?」郁月生挑眉道。

「食物从咽喉,进入食道,」冰凉的小手握住郁月生的手腕,指尖顺着皮肤缓缓滑动着,陷了稍许。齐某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抵达胃里,简单消化后,到到这里,应该是小肠吧这,吸收营养成分,再——」

郁月生打断了他:「虽然画的消化图——」

齐倦连连点头:「嗯。」

「讲的是酶的代谢和分解。」郁月生严肃地纠正道

「咳咳咳……」齐倦惨遭滑铁卢,捂着胃又弯下腰来,故意皱着眉,「我的胃又疼了。啊好疼。」

郁月生把手拿开:「装得不像。」

齐倦笑起来,青涩的肩膀簌簌打着颤,只好岔开话题:「老师,你会带我们到毕业吗?」

「会吧。」郁月生想了想说。

「啊,真好。我很期待。」齐倦说。

下午的时候。想着还有郁月生的课,齐倦吃了药吊完水,还是老老实实滚回了班里。

第一节课他还能勉强听着,到了第二节时胃就不争气地难受。他索性趴在桌子上,像是一隻慵懒的软骨动物。

「你又睡啊?」韩潇戳戳他。

「语文课有什么好听的,困了。」齐倦转了转小脑袋,答着。

眼睛刚刚合上,一个粉笔头瞬间砸下来。

「齐倦!新学期刚开始你就拿来睡觉?」老袁一眼扫过来就看到他耷拉的脑袋,走下来唠唠叨叨的,「不是学不好啊,高一刚来的时候成绩不是还可以?偏偏不像个学的。现在呢,倒数了吧,还不听还不听,冥顽不灵!」

周围的目光都落过来。

齐倦无奈地站起身,手插在口袋里干巴巴「嗯」了一声应着。

「答着倒挺快的,不想想以后怎么办?」老袁说。

以后?

他很久没想过以后了。

「娶个老婆生个孩子,过日子。」韩潇插了句嘴,说得很小。

齐倦听到后忍不住笑着怼他一句:「庸俗,那是你。」

「还笑!出去出去!」老袁扔了个粉笔砸在齐倦身上,气急地转身回到讲台上,「我们继续上课。」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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