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罚站在教室门口。齐倦仰仰头,看着顶头硕大的太阳,悄悄地眯起了眼睫。脊背紧紧抵在背后的墙面,手下意识掐了掐上腹。
一天下来都没吃到些什么,这会只能空空消化着胃酸,像是破开了一个个小口子,再抹层细细密密的盐巴填进去。
背后有个硬物戳了戳他。
齐倦偏过头,看见靠窗的女生递了把扇子过来。他接过来别在了口袋。
「被罚了?」熟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身材颀长的男子在他面前停下,那双冷冽的单眼皮眼睛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两人的身高差距不大,对方的高度大概抵到齐倦额头。但是齐倦站没站相,就显得两人看起来差不多高。
齐倦收回手,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脸色苍白道:「上课睡着了。在这晒会太阳挺舒服的。」
被罚站什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早习惯啦,偶尔还能对上对面楼的小姑娘偷瞄他几眼,又红着脸快速躲开视线,接头接耳着不知在说着些什么。
迎着光,少年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眼睫也在白皙的脸上投出一小片虚晃的影,将乖巧的小泪痣都笼在里面。
郁月生见他脸色不好:「胃痛?」
齐倦看了看他,弯起眼睛,摇了摇头。
郁月生走过去,敲了敲班里的门:「老袁。」
「?」教室里头顿时安静下来,一颗颗好奇的小脑袋恨不得扒开气流凑到跟上来,跟嗷嗷待哺的小鸡崽子们似的。
被唤的那人走出来:「郁老师,怎么了?」
郁月生说:「他不舒服。先让他进去吧。」
齐倦:「……」
在班里小声的叽叽喳喳中,齐倦光荣地回到座位上坐好。
「卧槽。你怎么回来了?」韩潇悄声问他。
「拿到特赦圣旨了呗。」齐倦暗戳戳指了指郁月生,便趴回了桌子上,特么的心里爽死了。
手在腹部碰了碰,疼痛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老师指尖的温热。脑袋里也神游了会。
大概是郁月生又与其他科的老师打了招呼,齐倦一路绿灯趴到了生物课上,郁月生什么都没说他。
算得上是睡得非常满意的一觉。
到了下课的时候,还是班长程愿愿走过来,敲了敲齐倦的桌子。
「怎么了?」齐倦懒懒地抬起眼。
「你不舒服啊?语文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程愿愿将手中的麵包和胃药堆放在齐倦桌上。
齐倦问她:「哪来的?」
程愿愿:「说了啊,袁老师,让给你的。」
齐倦有些疑惑:「哦哦哦。怎么是他?」
「还有哦。」程愿愿伸手指了指,「门外好像有人找你。」
齐倦抬起头,看见教室外边站了好几个外班的人。陈狗站在窗户口冲他招着手,做出了「倦哥」的口型,笑得虚假油腻又不怀好意。
这人不是善茬。
「知道了。」虽然心里也有些不好的预感,可齐倦实在不想当着陌生人的面示弱。他将两盒药随手塞进抽屉里,起身向门外走去。
第5章 打架
「倦哥,请你抽好东西走不走?」陈狗随手抹了一把鼻尖上的热汗,胖乎乎的脸颊被太阳炙得通红。
他背着光,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来,露出一角的钻石标誌,又压低声音说:「是我家老头子在外头带的。」
「抽抽看。」齐倦勾了勾唇角,抬手搭上陈狗的肩膀。
「去操场吧,就之前那老地方。下节课不是防空演习么,你们班应该也通知了吧?」陈狗好像有抹不完的汗,不时就心虚地擦擦额头,「没人会注意到那边的,安全着呢。」
拐进宽敞的楼道里时,这才荫凉了些。
偶有学生来来去去,同陈狗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倒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后头。一个个跟行走的木头桩子似的,一声不吭。
齐倦挑起眉:「后面是你的帮手?」
陈狗细窄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挤压起来,缩着脖子道:「哪能啊倦哥,就、就是我朋友,跟后面来两根,这不也沾了您的光嘛。」
齐倦轻忽一笑,没再多言。
同着陈狗他们,一路走到了操场外围厕所后的一片林子里。
齐倦接过陈狗递过来的香烟,摆了几下手灭了火柴:「故事编得挺好的,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你找人把我堂弟打了一顿啊。怎么着我们也得礼尚往来一下,是吧?」一名瘦高个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地上的树枝被亮橙色的球鞋踩折,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瘦高个将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大抵只能看出上扬的唇角,挑衅的话比人走得还快。
齐倦早有预料,压了压指骨,笑着说:「单挑嘛还是一起上?」
「单挑!」话音刚落,瘦高个一个拳头就照脸挥了出来,齐倦忙向旁边让了几寸躲闪。
紧接着又是新的拳头袭过来,齐倦眼疾手快地侧过身,夹着烟头递至嘴边深吸一口。
与此同时一脚踹在那人腰际,将人踹得往地上栽去。
没成想胃里抻扯到了狠狠一抽,齐倦忍不住折了折腰。趁着齐倦分神之际,瘦高个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将人带了下来,「哐」一拳挥砸在齐倦的眼睛。
「嘶。」视线里的飞蚊一下子就蹿了出来横衝直撞,齐倦抬手揉了揉肿痛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