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用你请啊。小孩子家家哪有什么钱,阿姨请你!」左妈妈说着说着,伸头看了看,「……哎?这家蛋糕看起来不错啊,这店是不是新开的?之前我还没注意到!」

正说着的时候,郁月生走了过来。

「嘘。」齐倦背对郁月生给左子明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悄悄使了个眼色。

「咋了这?」可惜左子明并未意会,看向齐倦身后走过来的那人,「郁老师好啊,是您生日啊。老师生日快乐。」

郁月生纠正道:「齐倦生日。」

「谢谢。」左子明刚将烤串接过来,给店家道了谢,皱皱眉头反应着,「齐倦?」

「别喊我了。」齐倦心里想踹死他。

「好啊,你这混小子前两个月还跟我说齐倦过生日,问我要钱买礼物。」左妈妈撸起袖子,已经给她儿子头上抡了一巴掌,「说,钱花哪去去了?」

「真的啊,每年不都是六月份嘛。」左子明缩头躲避着。

左子明妈妈手停了,疑惑道:「那这是?」

这是什么呢?

是他的囫囵幻梦,是他的饮鸩止渴,是他谢幕最快的一场戏。箍着蛋糕的绳子磕在手指上,勒得指弯很痛。

齐倦听见自己说:

「老师,那个……对不起啊……今天不是我生日,我说谎了,对不起。」

左妈妈和左子明的脸上皆是写着错愕,齐倦看到郁月生的脸色也很差。好半晌,郁月生才说:「当是补你的礼物。」

他的语气太冷了,齐倦感觉自己要堕进冰窖里。

齐倦:「我……」

眼见着郁月生丢下话,径自往前走去,齐倦赶忙追过去。情绪作祟之下,胃里一阵阵痛起来,他难过道:「老师,我错了。我只是想你陪陪我啊,才编了这么个烂藉口,对不起……」

他很少向人低头,这大概还是第一次诚诚恳恳道歉。

郁月生:「嗯。」

还好,还能理人。

齐倦眉眼弯了弯,小心翼翼抬起两根修长的手指,扯住郁月生的衣角:「我不该骗你的。你别这样说话。」他的笑容有些僵硬:「我……有点害怕。」

「齐倦同学,你有什么好怕的?」郁月生停下身,抬起薄薄的眼皮打量着他,语气里没什么温度,「抽烟喝酒打架,谎话张口就来,谁有你会野会玩。你有什么好怕的?」

齐倦将手收回来,垂来身侧无奈地蜷了蜷,哑声道:「我怕你讨厌我。」

「没感觉出来。」郁月生说。

他的眼睛里飞快地划过了一丝不悦,还是被齐倦轻而易举捕捉到了。

齐倦将手往上腹覆了覆,小口喘息着,从破碎不稳的呼吸声中,缓慢挤出一句:「老师……能不能等下再说,我胃有点痛……」

胃里绞扰着,像是吞了万千刀片,正在凌厉翻搅着。

齐倦身子弯了弯,虚汗顺着额角直往下滑落。冷冰的手覆在上腹,胡乱碾了两下,却是一点缓解的作用也起不上,只能压着衣服,狠狠朝里抵进,力度大得连身子也弯折下来。

「不知道谁刚刚吃了那么多辣的。」郁月生看了他一眼。

「老师,你看着在啊。」齐倦慢慢弯下腰,手掐在了上腹处,「不行了,真的好疼。」话语里像是氤氲过山岚,潮潮湿湿的。

他看着郁月生犹豫着一言不发的样子,感觉心臟被狠狠刺了一下。他在路边蹲下身来,手紧紧环着自己,没来由地感到冷。

蛋糕被好好地放在台阶上,史迪仔坐在蛋糕上面睁着呆萌的大眼睛盯着他。路过的车辆很多,大灯一次又一次照过来,点燃了这片冷寂的夜色,投出孤零的影。

方才吃的那些好像什么也没消化掉,磨得内壁生疼。齐倦站起身扶上了路边的小树,再也忍不住地倾身吐了一摊,冷汗顺着头髮丝滴滴往下流。

他艰难地反着胃底尚未消化的食物,身子也往下滑了不少。胃里每抽一下,就反出来一口亮莹莹的酸水,伴着疼痛的愈演愈烈,指尖狠狠抠挠着潮湿的树皮。

明知道郁月生就站在身边,低头便能看见他被路灯投过来的颀长的影。可是那影子停留着,他的月生什么也没做。

我都承认错了,打我也好,骂我也罢,能不能不要不理我?要我怎样做,才可以……

齐倦愈想愈难受,横亘在上腹的臟器拧作冷硬的一团,蔓延着丝丝缕缕的寒凉,手狠狠抵在腹部压了压,身形也有些不稳。

「后悔吗?吃那么多辣的?」郁月生下意识扶了他一把,感觉那人胳膊都凉凉冰冰的。

齐倦额前垂下来的头髮黑得像能化出墨来,衬着肤色愈发惨白。「后悔。后悔骗了你……」他把手用力压进上腹,呼吸也有些错乱。

少年目光定定地看向郁月生,嘴角慢慢勾起:「……这个惩罚可以吗?」

「这是两码事。」郁月生鬆开手。

齐倦没什么起伏地「嗯」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倒是更浓了。他专心压着胃,耐心等待着面前这人的关心。会有吗?会有吗?会……?

「你还好吗?」有人递过来纸巾和一瓶水。

这声音显然不是郁月生的,漆黑的眸子里暗了暗。

「谢谢。」齐倦接过来回了一句。

递水的小女生见他垂着头看了过来。由于身高差,女生要仰一点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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