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罚吃的啊。我押两袋火腿肠。」

「押两袋压缩饼干。」

齐倦咬着棒棒糖,自来熟地和一群热情的农民工打起牌来,郁月生就在一旁收拾着行李。

「我押——」齐倦想了想,将口袋里的东西啪一下拍在桌子上,颇有一副掷定骰子的爽快模样,抬眼神秘道,「这个吧。」

齐倦的双手衣袖还迭压在那东西上,像是按着骰盅的模样。

模样白皙精緻的少年混在一群农民工里很打眼,神情也是十分俏皮。漆黑漂亮的眼珠咕噜噜转了一圈。

几名面色黑黄的农民工顿时凑过去,跟嗷嗷待哺的小鸡仔们似的,七嘴八舌起来。

「哟。什么呀?」

「也给我看看。」

「好东西。」齐倦得意着,这才将袖子慢慢揭开。

小脑袋们纷纷挤在一起,眼睛也配合地瞪大。

视线聚焦的中心,凝聚了期待。

「噔噔噔噔~」齐倦自动配了段乐。

袖子一空。

原先被覆盖的地方却是蓦地露出来两隻扁扁的小铁罐。

空气间停顿几秒过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名质朴的农民工笑起来,眼尾都压出深深的褶子。

「小朋友!你怎么还装着糖呀。」

「还真是没想到啊哈哈哈哈。以为至少得是两包华子呢。」

四周鬨笑阵阵,其他车厢的也凑热闹似的探过头来。

「别着急。哼。」齐倦不太服气,抓着牌,将脚踩在床上拿出架势说,「待会将你们的好吃的都赢过来。」

……

几个小时后,齐倦赢了满满一怀饼干和裹饥零食,背过身悄悄地塞给郁月生:「老师看,我们赚的!」

小山堆似的吃食在床铺上散开,像是秘密宝藏似的。

「你自己吃吧。别一次性吃太多。」郁月生迭着被子看了眼,又将里面的两袋辣条抽出来,微微皱了皱眉,「怎么还有这个。」

他说着将辣条塞在了枕头下面,没收之意显而易见,然后又继续迭被。

齐倦将胳膊肘搭着床栏,懒洋洋地半倚着身子对他看着。

乘务员将车窗拉帘都拉了起来,火车上面也纷纷熄了灯。

郁月生睡在8号车厢的中铺。

周围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说梦话的声音。郁月生还是第一次到这样嘈杂的环境下睡觉,让人感觉生活气息很重。

在他迷迷糊糊睡到中途的时候,上铺忽然垂了只手下来。对方的手腕枕着床框,手啊像是盪秋韆那样悠閒地晃啊晃。

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郁月生总感觉那人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火车在不断前行,驶往未知的远方。有人离家有人归家,有人去往梦乡。

而在火车穿过某个山洞的时候,车窗外有一缕跳动的光亮,穿过薄薄的窗帘落在那隻手上。

有一瞬间,手指微扬的动作像是在月光下弹琴。

郁月生窸窣翻了个身,枕着胳膊,伸手,轻轻捏了下那隻垂下来的手的食指关节。

「啪!」

一包饼干扔下来,砸在他的被子上。

齐倦抓着栏杆,惊喜地探出半个小脑袋,用手机的灯光照着对郁月生看,做出「你还没睡啊」的口型,又暗戳戳地指了指那包饼干。

啊。

幼稚鬼。

郁月生在心里想。

到了白天,景区的大巴抵达了玉龙雪山山脚,映入眼帘的是片全新的世界。

天是湖蓝色,云层仿佛是生长在山坳间,像是翻滚的浓雾一般,看起来触手可及。岩石上的厚雪像是可以舔吃的奶油,漫山遍野遍布干净而磅礴的白色。

齐倦戴着墨镜,厚围巾把头和脸都围起来,手套也戴得齐全。他穿得像只北极熊,将双手握出呼喊的姿势:「啊啊啊!——」

微茫的阳光晕开淡橙的光晕,空气间凝出呵成的白汽。

空荡的山谷将声音越传越远,山的另一边也像是有人在回应呼喊。周围不断有游人经过,发出窸窣踩雪的声音。

也有人学着齐倦的样子,在这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间激动地面向山崖呼喊。

「餵。」旁边有位女孩在叫着嚷嚷着,打断了思路。

齐倦转过头,看到旁边的桥索上有不少人在刻着字,看这样子这应该是在许愿锁上许愿吧。

那女生拍向另一位男生:「你倒是把我的名字刻好看点啊。」

「亲爱的,你这名字笔画也太多了吧。别拍了,我腿都蹲麻了。」男生嘴上是这么说,笑起来却都是宠溺,「名字丑了点,瞧这爱心不是挺圆的?代表着我对你圆圆满满的爱。」

女生娇羞道:「小点声,别嘴贫。」

齐倦也捣了捣郁月生:「老师,有没有钥匙?」

「嗯。」郁月生点了点头,把钥匙串掏给齐倦。

齐倦用雪地袖擦擦锁上面的潮湿雾气,认真地将自己的名字和郁月生的刻在了一起。

忙活完后,齐倦忍不住也跟着吐槽:「这锁也太小了,我的『倦』字全糊在一起。应该让老师写。」

郁月生蹲过去,看了看铁锁,评价道:「还好。勉强认得出来。」

齐倦笑眯眯的,又把锁拆下来往高处挂了挂。

阳光懒洋洋地洒落下来,风吹得少年额间碎发微扬。他说:「我们要站得高一点,这样就不会被碰到了。齐倦和郁月生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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