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立即告诉我。」
天南:「出现您说的症状,代表什么?」
风恪沉默了一会:「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天南心凉了半截。
末了,他勉强维持住冷静,看了眼风恪眼底下的青黑,「劳风先生操心,您也有几日没合眼了,主子的身体还要靠您,您要珍重。」
风恪点头,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
月光静谧的落在风里,悠悠扬扬落了一地。
披着一件长袍的青年长发倾散,垂眸静静站在走廊里,苍白的手指扶着栏杆。
檐角繫着的风铃轻响,惊起偶尔停驻的鸟雀。
明烛端着刚准备好的一碗粥过来,一眼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卧房门前的主子。
她三两步过去:「主子,外面有风,您刚治疗完,还是赶紧进去吧。」
「京城的月光,被困在每家每户窄小的院子里,总是很淡。」连慎微轻声道。
明烛道:「不及南巡途中的月光亮。」
连慎微沉默良久,「我是不是选择错了。南巡迴去,我该进山庄看看的。」
这话题太跳跃,明烛不明白什么意思,没出声。
连慎微也不解释,嘆了口气,「把我在王府平时用的帕子,全都换成深色的吧。」
他转身进了卧房,「别告诉天南我出来过,免得他担心。」
明烛一一应下。
连慎微用完膳,没去榻上休息。
他心里莫名绷起了一根名为紧迫感的弦,天南和手底下的官员整理出来的京城近况就放在案上。
他挪了一盏灯过去,细细看了起来。
——
佛泉寺。
莫达展开信纸。
许久,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犹疑。
「连慎微,连瑜白,连……」
他烧了信,「再细查,这次不要往江湖查了,去查查咱们这位太子殿下的生母,不要放过任何皇室秘闻。」
「我记得,先帝曾经的贴身暗卫,还有活着的吧?」
「是,」牧向道,「那您往边疆传的信?」
「照计划行事,厉宁封的腿就算恢復了,恐怕也来不及赶去边疆,至于京城这边……」
莫达沉吟片刻。
「暂时先看看摄政王有什么动静。」
……
景成帝只清醒了晚上一会,睡下之后,仍旧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刚刚听见圣上好转消息的大臣们穿好朝服上了朝,朝中气氛紧张,大皇子、三皇子和应璟决分立两侧,连慎微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半点苍白之色。
他们等了许久,等来的是李公公说今日散朝。
群臣譁然。
连慎微:「不是说醒了?」
李公公左右为难:「昨夜是醒了的。」
陛下这次怕是真的不行了。
许多人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眼神各异,但表现出来都是担忧的样子。
左丞站出来说话:「陛下卧病,理当太子监国,还请太子殿下出来主持大局。」
「左丞此言差矣,陛下病重,但太子殿下年岁尚小,摄政王熟悉朝务,还是请摄政王主持大局。」
「殿下十六,哪里年幼?世祖登基时不过十五岁,大臣辅佐在侧,不一样朝廷稳固?」
「您也说了,是大臣辅佐,既然如此,摄政王辅佐在侧有何不可?」
连慎微:「好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
连慎微骨头里又冷又疼,很不想动,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
「诸位所言甚是有理,孤认为,如今京城动盪不安,大皇子、三皇子、太子殿下,都是陛下的子嗣,理应担起自己的责任,替陛下分忧解难。」
「你三人是兄弟,自然是要好好沟通才是。孤再熟练,也只是一个人,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他施施然站起来,笑了笑,「所以,还请三位殿下要尽心尽力才是。」
连慎微这番话听在有心人耳朵里,透着两个意思。
第一,他自己对皇位没有兴趣,也无所谓谁登基,谁争赢了谁就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第二,他不会插手,不会放冷箭,袖手旁观观虎斗。
几家欢喜几家愁。
因着他这几句唯恐京城不乱的话,应璟决和他两位皇兄之间的关係越来越紧张,明枪暗箭。
在紫宸殿侍疾、东宫处理事务、忠义侯府找厉宁封,这三个地方来回奔走数日,应璟决消瘦不少,但眼神越来越锐利,宛如经过打磨的刀剑,隐隐露出锋芒。
「上次的下船后遇见的袭击,是大皇兄下的手,卫明达是新换上去的守城将领,原本是个文官,调到临焚城的位子上需要挺长一段时间的磨合期。」
应璟决每日能放鬆的地方,就剩下忠义侯府了,也能过来理一理思绪。
「卫明达对临焚城的各项事务还不熟悉。他和大皇兄没有关係,只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
「连慎微真的不管?不是说他之前在临焚城也差点受伤?大皇子居然能睡得着觉。」
厉宁封的腿从一开始的疼痛到后来的麻木,如今再次感应到双腿的存在感。腐烂的肉已经消失不见,只是经络裸露,肌肉有些萎缩,看着骇人。
应璟决摇头:「奏摺除了东宫,大部分全送到摄政王府里了,他权势太大,如果插手,我们的机会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