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选择不插手,是件好事。」
「对了,你的腿如何,浮猋先生怎么说?」
厉宁封:「马上进入最后一阶段,有味药断了两日,浮猋先生说是今日续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腿,「治疗比预计的慢,结束已经是秋日了,加上我还需要时间训练復原……」
「能治好就行,」应璟决顿了下,「什么药停了两日,需不需要我去寻?」
「不必了。」
风恪扮成浮猋这个身份的模样,拿着小罐子进来。
应璟决:「浮猋先生。」
风恪嗯了一声,把桌子上调好的药泥盒子拿出来,「缺的那味药已经来了。」
他打开小罐子,里面的暗沉沉的血浓郁的像化不开的墨。
第104章
识海内。
宫渡半睡半醒很多日子, 难得有了些精神,在沙发上挪动了几步,捡起搁置了很久的厚本子和笔, 翻过去紫罗兰和向日葵的剧本,在空白的君子兰纸张上画了三条横槓。
然后又画了个向下的箭头。
在三分之二处圈了个圈,标註重点。
小光团凑过来:「剧本?」
宫渡把笔一扔, 懒洋洋的:「嗯。」
「……不写了?」小光团难以置信,把这一张纸上的几笔画和前面两个世界厚厚的剧本比了比,「什么意思?」
宫渡:「你不会想知道的。」
小光团:「……」
「患上衰竭真的好累,」宫渡摊平, 语气淡淡, 浑身的黑气几乎快溢满识海,「我不开心, 其他人也别想开心。」
小光团担忧想劝他看开点。
然后就听见宫渡说, 「我这么惨, 他们必须都得看见
——气运值都是我的。」
长时间半睡不睡的状态极为折磨人,宫渡心底积压的黑气越来越多,脾气发生微妙变化,他觉得自己之前不想要气运值的想法简直是愚蠢。
这么一小会, 宫渡又困了, 半眯着眼睛看向小光团,笑了笑,幽幽道:「知道如何摧毁一个人么。」
「我最擅长了, 要不要我教你?」
小光团:!!!有病的神好可怕!
它受到惊吓默默炸毛, 火速飘到了一旁。
宫渡吓唬了一通, 心底的那点因为不适而堆积出来的恶劣因子散了不少。
连慎微这具身体的衰败已经开始了, 不可逆转不会停止, 死亡是早就註定了的事情。
原以为刚开始的时候风恪会诊断不出来,没想到竟然察觉到了一点细微变化。
不过无所谓。
就算察觉到,也没有办法能治好的。
主角团中年龄最小的应璟决,如今也算是长大了,成长中的树苗,要经得住狂风骤雨,才能长成大树啊。
……
因为断了两天的血,厉宁封的治疗进程又比原来预计的慢,到了枫叶层林尽染,枯黄叶片飘落满地的时候,才看见了治疗结束的尾声。
京城的氛围一日比一日紧张。
所有人都无比关注紫宸殿传来的消息。
皇帝昏昏睡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连慎微又持『中立』态度,他没有众人想像的游刃有余,毕竟不是真正的坐山观虎斗。
一边把控着局势,一边代权批改奏摺,他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閒的时间,经常一夜一夜不睡觉。
皇帝的寿材早在两月前就备下了,除了应璟决和宫里未出嫁的二公主,大皇子和三皇子在这段时间表现的极其孝顺。
当然,是在皇帝偶尔清醒的时候。
景成帝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在最后的日子里,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想弥补一二,清醒的时间里经常把应璟决叫来陪伴。
他努力想让他父子二人之间的关係回到最初在浮渡山庄的时候,依赖而亲切,可惜这些年刻意的疏离早就变成了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裂痕。
「父皇总是说过去,可是儿子一场大病,忘得干干净净,也不记得母亲的模样了。」
应璟决尝了一口给景成帝的药,试了试温度正好,这才餵了过去。
景成帝在睡梦中时常感到痛苦,他就想办法求了浮猋先生问问有没有办法,浮猋先生给了他一瓶孟婆粉,说是放些在药里可以安神。
他餵过来的药,景成帝颤巍巍的,一口一口喝完了。
不算苍老的手覆在应璟决的手背上,景成帝笑了笑,虚弱开口:「我很少在你面前提及你母亲。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用的是『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和自己的儿子说话。
应璟决垂下眼:「儿子幼时问过的,太过缠人,惹得父皇震怒,给了儿子一巴掌。」
温睿皇后——
他的亲生母亲。
在宫里似乎是个禁忌。
从挨了那一巴掌以后,他就再也没有问过关于他母亲的事情了,连母亲的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景成帝不知道后宫勾心斗角,他不主动去关心应璟决,自然也不清楚应璟决听了多少流言蜚语长大。
他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平民女子。
「你母亲…你母亲,璟决,你想不起来,也不要忘记她,我对不起她……我这辈子,亏欠了太多的人。」
「你要多记着她一点。」
景成帝喘了几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药效上来的缘故,他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