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杀了男主他爹的人,绝不能被这种人的老态欺骗,把他当做慈祥老爷爷看待。
戚无忧暗暗运起灵气,防止他突然发难。
就在这时,那双眼睛一眯,下方白须一颤,龙隐宗宗主笑道:「兰芳君,百闻不如一见,修仙界果真是代有才人,后生可畏啊。」
「!」
戚无忧愕然道:「阁下知道我是……」
龙隐宗宗主道:「自然,龙隐宗避世不过十五年,老朽还没孤陋寡闻到连花骨扇都没听说过的地步。」
戚无忧扫过腰间花骨扇,原来是这里漏了马脚,忙道:「晚辈虚报宗门,实是因为担心——」
龙隐宗宗主知他要说什么,打断道:「旧日种种,实为老朽之过,老朽业已遭到了报应,兰芳君无需避讳。」
他无意就此话题多聊,将话题拉回来道:「若老朽的耳朵还灵光,没有听错的话,兰芳君似是为弟子而来。」
戚无忧顾不得细究报应之事,立即道:「正是。」
龙宗主沉吟道:「方才,确有一名修士被白雾阵吸纳。「
戚无忧道:「那人便是晚辈的弟子,还要劳烦前辈将他放出来。」
修仙界喜欢论资排辈,这位龙宗主尤其在乎这些。
既然他已经认出了自己,戚无忧便坦然唤他一声前辈,好套套近乎。
听他叫前辈,龙宗主眼神闪了闪,说道:「白雾阵误吞修士,龙隐宗理应送还,只是……」
戚无忧上道地说:「前辈若有不便处,不妨直说。」
龙宗主摇头:「放还兰芳君弟子并无难处,实是……哎。「他嘆了一声道:「想必兰芳君也能看出老朽时日无多,若非行至绝境,老朽绝不会出此下策。」
戚无忧:「……」
龙宗主:「兰芳君或有不知,龙隐宗避世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吾一人不惧生死,只怕吾身死之后,宗门弟子一併受累,便想着趁这一身老骨头还有用,忝颜请兰芳君相助,为我龙隐宗留一条后路。」
戚无忧:「……」
啊。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说:你弟子在我手上,我现在想请你帮忙,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把你弟子困死在白雾阵中。
明知白雾阵不能多待,还以此要挟,这糟老头子,果然不是善类!
不管怎么说,都得先让他把洛云彰从白雾阵中弄出来。
戚无忧微笑道:「前辈言重了,修仙界本是一家,互相扶持是分内之事,前辈有什么事儘管吩咐,晚辈责无旁贷。」
「好,好!」龙宗主连道两个「好」字,鬍鬚颤抖,似是情绪非常激动,他道:「今日在此遇见兰芳君,便是老朽的机缘,老朽相信自己没有託付错人,有兰芳君此言,龙隐宗或许有救了!」
「……」
龙宗主越吹自己,戚无忧越觉得他所託之事不简单。
他都不知道自己一个连「逍遥三仙」之位都挤不进去的修士,什么时候就能得此夸讚了。
没办法,谁让男主在人家手上。
戚无忧没有回应龙宗主的夸讚,委婉提醒道:「那晚辈的弟子……」
目的达到,龙宗主爽快道:「那白雾阵不是久待之地,老朽早已将那位小友接出,兰芳君且回身观瞧。」
戚无忧刷地转身,只见一团雾气化作的茧正从龙隐宗上空徐徐落下。
他赶紧伸手去接,雾茧落在他手臂上,待得雾气抽丝般散尽,陷入昏迷的洛云彰从白雾之下露了出来。
「前辈,这……」
「老朽发现他时,他已昏迷在阵中,幸好他入阵时间不长,应无大碍,或有损伤,醒来服食本宗丹药,调理一番便可。」
龙宗主道:「兰芳君可将他安置在此,小住几日,正好老朽也可与兰芳君叙一叙旧。」
叙旧?他们此前怕是连一面之缘都没有过,有什么旧好叙?
这是怕他食言跑了,想先把他留在这里。
戚无忧有「方外之眼」傍身,来去自如,不怕在白雾阵中迷失。
实力也不差,龙宗主若要硬留,他拼上一拼,未必没有胜算。
想必是这老傢伙看出他很在意洛云彰,才用洛云彰要挟他留下。
一句「或有损伤」,就很微妙。
戚无忧本来也没打算就这么走了——他还得找南宫礼,于是笑道:「那就要叨扰前辈些时日了。」
洛云彰还昏迷着,龙宗主唤来山羊鬍,让山羊鬍带他们去客房安置,又着弟子准备灵膳,邀请戚无忧晚间再来一叙。
戚无忧虚言谢过之后,便随山羊鬍离开。
客房在石板空地的西侧,数个房间由一条长廊串联。
山羊鬍在前面带路,屡次回头,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戚无忧腰间的花骨扇。
戚无忧任他看了几次,在他第六次回头时,问道:「道友认识这扇子?」
山羊鬍吓了一跳,对上戚无忧含笑的目光,尴尬地咳了一声,道:「我听闻,外面有个叫兰芳君的,好像是用扇子的。」
原主名号都传到龙隐宗来了?
山羊鬍似是只听说过一个名号,并不知道原主修为几何,才对他这般随意。
戚无忧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说道:「龙隐宗十五年间未曾有人离宗,就我所知,十五年前兰芳君还未成名,道友是从何处听来他名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