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鬍嘟囔一句:「出不去还进不来么?」
「嗯?」戚无忧抓紧时间打探消息,晚上应约的时候也好心里有个底,问道:「方才道友不是说几年未见生人吗?」
山羊鬍一梗,先是惯性心虚,随即想起宗主已然出关,用不着惧怕旁人,才哼了一声,道:「见死不救,不配为人。」
感情不是没来过人。
是来过的都不算人。
戚无忧摆出「愿闻其详」的架势来,道:「怎么说?」
「当年龙隐宗傲视整个修仙界,前来拜谒拉关係的数不胜数,颳走的好处不知凡几,」
山羊鬍是经历过龙隐宗的辉煌时期的,提及过往,面上满是自豪,然而画风一转,脸色便拉下来,嗤声嗤气,连鼻下那两撇山羊鬍都要飞起来。
「如今我宗中遭逢大难,这帮人便作鸟兽散,让他们往外传个话都不肯,生怕波及到自己,如此见利忘义,过河拆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传话?为何一定要传话,你们自己不能出去吗?」戚无忧问道。
山羊鬍气道:「废话,若能出去,还用得着求别人?」
「这是为何?」
难道龙隐宗外的白雾阵连本宗弟子都要针对?
山羊鬍睨了戚无忧一眼,视线中透着考量,「你肯留下来,想来是要留下帮忙的,告诉你也无妨。」
他顿了顿,问道:「你听说过禁咒吗?」
「有所耳闻。」
前几天才从花束雪他们那里听来的。
山羊鬍道:「不知是何人,给龙隐宗下了禁咒,凡龙隐宗人,皆不可离宗一步,否则定当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戚无忧惊讶:「此话当真?」
山羊鬍听出他话语间的质疑,不快道:「怎么,你也要长篇大论地说禁咒并不存在吗?」
戚无忧:「……」
难道不是吗?
《反派》中从头到尾都没提过禁咒这回事。
再者那天他听洛云彰和花束雪等人谈话,也说禁咒只是修仙界的传说。
眼见山羊鬍脸色越来越黑,戚无忧不由怀疑:莫非龙隐宗避世,真与禁咒有关?
他一思考,便没能及时答话。
山羊鬍更加不虞,好似自己经历苦难时,有人在旁边站着说话不腰疼。
刚好到了客房前,山羊鬍没好气道:「你们便住这里,有什么需要可以向洒扫弟子提。」
说罢转身就走,声音不大不小地补了一句:「但愿是个真有本事的,我们龙隐宗可供不起这么多白吃饱。」
戚无忧哭笑不得,用脚尖驱开房门,抱着洛云彰进入客房。
客房经常洒扫,里面很干净,没有灰尘。
房间里有一床一榻,戚无忧将洛云彰放在榻上,帮他把脉。
算上这次,戚无忧已经是第三次照顾昏迷的男主了。
男主也真是倒霉,自从他穿过来,不是在昏迷,就是在昏迷的路上。
幸好都没什么大问题,养养就能恢復,后续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当……昏昏平安了吧。
洛云彰的脉相平稳,灵气运转也正常,如龙隐宗宗主所说没大问题。
戚无忧为助他早些醒来,将自己的灵气注入洛云彰的灵脉之中,带动他的灵气运转,几个周天后,收回手,看向自己的手心。
像他这个级别的修士,平时除了打坐吐纳之外,全天候都在自动吸收外界的灵气。
灵气消耗了就会自行补充,只要不一次性透支灵气,体内灵气便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吸收转化的过程如入夜春雨,细密无声,几乎等同于呼吸之类的本能反应。
太过平常,所以他鲜少注意过,但自打他进了龙隐宗的地界,这个自动转化的过程便停了。
戚无忧抬头看向屋樑,眼前浮现的却是笼罩着龙隐宗的白雾阵。
不无担忧地想:但愿这次也能和前两次一样逢凶化吉。
还未到和龙隐宗宗主约定的时辰,他便在榻上打坐,恢復灵力。
在仙宗打坐,如同鱼游入海,灵气似浩荡之瀑流,从四面八方涌入灵脉。
在龙隐宗打坐,却如泥鳅被扔上了岸,方圆几里土地龟裂,百里之外才有个巴掌大点的小水洼。
想要汲取点灵气,须得跋山涉水,路上所耗费的功夫,足以让人筋疲力竭。
打坐三个时辰,灵气也只恢復了一点。
他听到细微响动声,蓦地睁开眼,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借着投进屋中的月光,戚无忧看到洛云彰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面向他的方向,唤道:「师尊?」
戚无忧「嗯」了一声,从榻上起身,来到床边,再探他的脉相,边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记得,」洛云彰老老实实地让戚无忧摸脉。
「说来听听。」
「弟子从离开仙宗以后,一路与众位师兄妹们前往龙隐镇,进入龙隐镇周围山林的第五天,弟子追逐一名魔修来到龙隐宗前,被一团白雾吞进了一片漫天的白色之中。」
说到这里,洛云彰有些迟疑:「弟子好像……在白雾里困了很久很久,不知什么时候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便到了这里。」闻到了那股令他安心的冷香。
虽说洛云彰对时间的认知出了问题,以为自己在白雾中困了很久,但对昏迷前的事记得清清楚楚,说话时也没有颠三倒四,应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