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燃机虽然效率高,但结构极为复杂,对机械装置的设计要求比蒸汽机高了不只一个檔次,就连他也还需要研究些年头才能研究出来。
所以,他也只能先老老实实用蒸汽机提升生产力,然后才能考虑发电。有了电才会有质的飞跃,以此进一步进行他的研究。
抱歉了,瓦特先生,他可能要弯道超车一下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
就在尼古拉沉思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特斯拉先生,现在你可以邀请王妃殿下跳舞了!」
「嗯?」尼古拉愣了愣。
「这里可不是巴黎。」院长往他身边走了一步,狠狠剜了他一眼,「你那些目中无人的作风最好在这里收一收,现在你该邀请王妃殿下跳舞了。」
……等等,跳舞?
这好像和说好的不一样吧?
之前一直在巴黎埋头研究,今天才第一次踏进凡尔赛的尼古拉根本不知道他来之前这座大厅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回过头。
一身淡金色绣着银色蕾丝与珍珠长裙的王妃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安塔妮亚自始至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撞上尼古拉的目光时无辜地眨了眨眼。
这不能怪她吧?
有人在这一瞬间的停滞之中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感觉,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刻,英俊聪颖的少年已经恢復了正常,他就像其他所有的宫廷贵族一样走到王妃身边,低下头对她伸出了手:「我能有这个荣幸,邀您共舞一曲么?」
安塔妮亚不得不仰起头看他——几年没见,他居然长高了这么多!
说实话,尼古拉刚走进大厅时,如果不是他们已经约好了,她第一眼甚至没认出尼古拉。
他离开维也纳之前,她刚刚到他的脸颊。如今这么一比,她竟然比他的下巴还要矮了!
安塔妮亚心里顿时有些不平衡。
她轻哼一声,「先生,您戴着眼镜可不方便跳舞。」
「哦,这个,」尼古拉优雅地推了推眼镜,轻轻一笑:「我这是为了您的福祉——我是有邪眼的人,若是摘下眼镜,会给您带来不幸的。」
安塔妮亚:「……」
这傢伙可真有天赋,没当戏剧演员可惜了。
下一首舞曲已经开始演奏,让乐队和人群等候是一件不礼貌的行为。
很快,年轻的学者已经牵起王妃的手走进舞池,其他的一对对舞伴也按舞蹈的队形依次走了进去。
「对了,我得告诉您一个秘密。」在所有的舞伴向彼此靠近的第一个舞步,尼古拉忽然压低声音说。
安塔妮亚看了他一眼。
还没等来尼古拉的回答,她脚上一痛——她居然被他踩了一脚!
安塔妮亚险些跳起来。
「对不起!」尼古拉立马后退一步,而这一步也让他与其他的男士舞步出现了明显的不和谐。
安塔妮亚遏制住瞪大眼睛的衝动,剜了他一眼:你不会跳舞?!
我会的,尼古拉对她做口型,只是不会这一种。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这不能怪他吧?
安塔妮亚:「……」
她想要掩面嘆息——怎么忘了这件事!
此时法国宫廷跳的是小步舞,和两个多世纪以后的人们所跳的舞截然不同——从那个时代来的人当然不会跳这种舞。
「集中精力,看旁边的人,看我。」她在又一次舞伴接近时低声说。
虽然她看出尼古拉在努力跟着旁人做动作了,反应也很敏捷,但能熟练跳这种宫廷舞蹈的人与第一次跳舞的生手之间,区别还是非常明显。
人群中已经开始纷纷议论了。
「我没看错吧?他……不会跳舞哎!」
「啧,果然是来自东欧的野蛮人。连小步舞都不会!」
「我还以为他是个品味不错的人呢。就算不是贵族出身,在来凡尔赛宫之前总该学一学这里的礼仪吧?太可笑了。」
「夫人,你看,那个孩子又踩了王妃一脚!」一位穿着深紫色长裙的贵妇用扇子遮住脸上的笑意,对杜巴利夫人说。
杜巴利夫人笑得不能自已:「哎呀呀,我看安托瓦内特脸都黑了呢。」
「那个奥地利女人这样丢脸的样子,可真该让太子好好看看——咦,太子呢?」
牌桌上几个女人都开始左顾右盼地寻找太子路易。
「不用找了。」杜巴利夫人轻蔑地笑了一声,「他对这些东西从来不感兴趣,每次胡吃海塞一通后就会找地方——哦,你们看,他窗台边的沙发上张着嘴睡着了。」
几个女人顿时笑成了一团。
等到这灾难的一曲终于结束,逐渐减弱的音乐几乎遮不住人们无意掩饰的嘲笑声了。
「我很抱歉——我是真心的。」舞伴互相鞠躬时,尼古拉十分歉意地说。
安塔妮亚挑起眉看向他,没说话。
等到一对对男女准备更换舞伴或离开舞池时,她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到了宫廷乐队的指挥身边。
「德特先生,麻烦您换一首圆舞曲,」她对指挥说道,「就是那种三拍子的舞曲。」
「三拍子?」指挥愣了愣,「您是要……跳舞吗?」
三拍子的舞曲并不常见,舞步也极为有限。虽然乐队排练时会练习,但很少在舞会上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