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屹在半路上才发现了不对劲,想法设法脱身,逃跑时手受了重伤……后来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拿笔。
然而,儘管出了这样的事,裴佑平依旧拒绝了儿子回去的要求,只是加派了保镖和接送人员,甚至用谴责的口气对一个九岁的孩子说出「你为什么会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来。
而这件事,国内的裴老爷子和颜嫚一直被紧紧瞒着,至死都不知道。
在原书里,这段经历是刺激男主前期为了与父亲抗衡而一心变强的诱因。
如游戏里的打怪套路,裴佑平是新手村的初级boss,不致命但噁心人;黎多阳则是他升级前的中级boss,是低谷时期逆风翻盘的媒介;而最终隐匿暗处的大boss,则在黎多阳领盒饭后,带着和男主相关的身世重磅登场……
原书里,黎多阳还没写到大boss跟男主正式会面就病情加重坑了,但那大boss姓甚名谁,他还是清楚的。
是裴佑平在儿子出国后,意外跑出来的一个私。
——不过,只是他自以为的私生子。
裴时屹九岁那次在国外出事,裴佑平不顾他的意愿拒绝接他回来,便和那孩子有关。
灯光下,黎多阳看着那道疤推算了下,原书里,那孩子在裴时屹九岁出事时,正在过十岁生日,当时有媒体拍到裴佑平和他们母子一同就餐的照片,裴佑平为了处理那事忙得焦头烂额,哪里会同意向来机敏的儿子这时回国。
原书里,裴佑平是个人渣,但在大男子主义这方面,倒是贯彻到底了,他一直将裴时屹定位成自己正统的继承人,不允许私生子去动任何裴氏集团的念头,因此裴时屹在颜嫚出事时强制回国后,他就迅速将那位「私生子」送到国外偷偷养着。
那人现在应该已经上了高中了。
原书里是在大学毕业后才回国……
房间里持续寂静。
裴时屹见黎多阳盯着手上虎口的伤疤出神,迅速将手收回。
思绪由此中断,黎多阳瞧他自己已经把伤口都处理好了,有些不好意思:「我动作慢了,明早肯定不这样了。」
裴时屹什么都没说,把那隻藏着伤疤的手往后遮了下,起身朝卧室走去。
走了几步,察觉黎多阳没跟上,回头看他。
「哦,我收拾一下药就过去……」黎多阳摘下手套。
脚步声突然靠近。
裴时屹挥手,几下就把桌面上的药推进小药箱,清干净了。
黎多阳:「……」
裴时屹黑着脸:「扶。」
黎多阳以为大少爷让自己扶他,「哦」了声,小心握住那隻手。
不料被对方轻轻一拉,毫不费力地站了起来。
之后,一直到卧室,黎多阳想扶都没扶成功,反而借着裴时屹的力道,被连扶带拉地轻鬆走到床边。
睡前,裴时屹还把他那边的被子展开,语气冷硬地告诉他要如果不想伤口被碰到就该怎么睡……
到关灯,黎多阳的枕头角度都是少年在一旁臭着脸给他调整的。
窗外月光朦胧,黎多阳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往一侧看。
裴时屹气息均匀,眼睛也睁着,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察觉他的目光,倏然支起身子道,语气不善:「你又睡不着?」
黎多阳还没出声,对方就一副命令的口气:「转过去。」
他乖乖地转了身,念着自己是来照顾人的,可好像没做什么,反倒被对方事事照顾,心里很不好意思。
他觉得裴时屹把自己叫过来亏了。
正这么想着,脊背便被拍了拍,动作很轻。
他登时回头。
少年在黑夜里绷着一张脸:「看什么?」
「你干嘛打我?」
「……别碰瓷,」裴时屹一噎,要被气死了,咬着牙一字一句,「你上次,就是这样被我拍睡的。」
黎多阳欲要解释,对方恼道:「你醒着很烦人。」
黎多阳只好扭回头去。
少年的手持续地拍着背,很轻,节奏也正好,不快不慢。
黎多阳更加睡不着了,过了会儿,他小声说:「谢谢,但是你越拍,我越精神。」
那隻手停下,黎多阳趁机转过身。
裴时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忽明忽暗,黑夜里,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黎多阳安慰他:「你再等一会儿,我抓着你送的玉观音,应该很快就能睡着了。」
「……」
没多久,外面响起咚咚隆隆的声响,是露台那群人玩够了,从楼梯跑下来回房休息。
黎多阳仰头,看少年还支着身体不睡,眨眨眼睛:「你是疼得睡不着么?」
那道身影动了动,终于躺下,片刻后突兀道:「和他们玩得那么开心,还能睡不着?」
嗓音沉郁。
黎多阳一愣,接着没多想,还很认真地回道:「要是没摔到腿,这么疯一天,肯定能睡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又听到了咬牙的细微声音。
黎多阳问:「你是一个人出去玩滑板的吗?」
在此之前,他从没见裴时屹接触过滑板,先前在车上问时,对方似乎还很抵触……但这个年纪,很容易有从众心理,很可能是看陈伦那群人都在玩,就忍不住去试试?
可惜跟他一样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