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
两个家丁浑身打颤。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磨蹭什么,还不快送过去!」
「呼……」榕树下,青衣喘了口气儿,松活了一下手腕,感慨道,「差点就露馅了。」
「不错……小青衣到底是当过贼的,手脚就是伶俐。」红绣由衷夸讚道,「这么俊的轻功,比某人那花花架子实在多了。」
涉风也点头笑道:「是啊是啊。」笑着笑着忽然一滞。
「……某人不是在说我吧?」
「嘘——」红绣笑而不答,只把手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口型,「小关那边要开始了,安静着看罢。」
早上原本只比试一场,然而因为有两人打了个平手,不得不再安排一场。
此回的题目名作「一箭双鵰」,几十丈开外,前后立了两个靶子,两靶之间亦有几十丈距离,要用一支箭射穿两个靶子的靶心方才算胜了。
关何默默丈量着远近,心中已有数。
倘使无人作祟,要赢也不难。
罗冲双手环胸站在他旁边,一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模样。
既这么有底气,其中定然又有猫腻。
「二位。」
底下两把玉弓呈了上来,执事人淡声道:「若是准备好了,就请拿弓吧。」
「是。」
罗冲挽了把袖子,作势就要上来拿弓,不想关何却先他一步,手一抬轻轻巧巧取了摆在他眼前的那把。
「你!」罗冲登时一怔,脸色大变,「你拿我的弓作甚么?!」
「既都是一样的弓,你我换着用又有何妨?」关何不以为意。
「那可不行!」
「如何不行?」他冷声道,「难不成,是我的弓……不能用么?」
「……」罗冲嘴唇微启,半晌却没道出一词来。
「咦?」远处金枝眼睛一眨,不由问道,「关何怎么非得用他的弓不可呢?这用谁的不都一样么?」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奚画得意道,「他们要玩小把戏,咱们就将计就计。俗话说,别人家的东西总是最好的,那我们干脆就用他的!怎么也放心些,若是他不肯,这弓上决计有问题,届时非要讨回去,那也百口莫辩了!」
「这招好!」金枝抚掌赞道,「谅他们也不敢再耍花招了!」
她得意:「那是。」
「别高兴得太早。」
身后站着的宋初凉凉开口,「你想到的,别人未必想不到,不怕他耍手段,就怕他也『将计就计』。」
「嗯?」奚画没听明白,歪头看他,「什么意思?」
此时,正对面的兰亭书院也低头窃窃私语。
旁边的文金云见关何换了弓,不由心急如焚,忙朝娄方亮道:「公子,怎么办?这小子拿了咱们的弓,一会儿罗冲拉不开弓,岂不是玩完了!」
「怕什么。」娄方亮丝毫不担心,悠閒自得地拿着茶杯慢慢儿的品。
「天鹄的人又不是傻子,吃了一回亏必然长记性。我就料到他们会想着换弓。」
「公子料到了?!」文金云不由惊讶,「那这么说来,公子是另有计策?」
「还需什么计策?咱们给他用的弓本来就是好的,罗冲手里那把才该是拉不开弦的。」
「噢!」他打了个响指,恍然大悟,「公子果然是聪明!在下佩服,佩服!」
与此同时,榕树之下的三个人……
「坏了坏了坏了!」涉风急得团团转,「这小关也是,早不开窍晚不开窍,怎么这会子想着换弓用!你们说,怎么办好啊!」
青衣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还能这么办,帮倒忙咯。」
红绣:「……」
涉风抓耳挠腮来回踱步半天,眼见那边要开弓了,只得拉着青衣问:「小子,再去换一次,行不行?你不是手脚麻利么!」
「废话!」青衣一手甩开他,「这么多人,轻功再好也没法子从他两人手上抢来换去啊!如此明目张胆的举动,那边那个能不发现么?」
「诶,这……」涉风恼火地扶着额头,费力的想了半刻然而毫无收穫,「命里註定啊,看来这场得输了!」
「没事……」红绣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输了一场后面还有五场呢,先别泄气。」
「哎!」涉风重重嘆了口气,一手锤在树干上,另一手则头疼地摁着眉心。
青衣撅了撅嘴,拿脚踢着地上的石子儿,忽而抬眼看了下场上,眉头登时一拧,观察了少顷,才不以为意道:
「他那不是射得很顺吗?」
涉风立时猛抬头:「真的假的?」
「自己看。」
他举目一望,果真见关何连续取了箭搭在弓上,嗖嗖几下,箭箭穿透靶子,正中两个红心。倒是一旁的罗冲咬牙半日也没有把弓拉开。
儘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看他轻轻鬆鬆赢得比赛,周遭众人都鬆了口气。
奚画很高兴,她觉得这是自己提醒有功。
红绣一行很高兴,她们觉得这是青衣偷梁换柱有功。
关何也很高兴,他觉得自己的实力还是在的。
……除了对面尚没明白怎么回事的娄方亮。
文金云愣了半刻,才偏头提醒他:「公子,咱们好像输了诶。」
「废话!」娄方亮扇子一收,指着他就骂道,「本公子是瞎的啊,要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