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经历一番险阻,好歹第一场总是赢了。
午时将至,第二场要等到两个时辰后,眼见王爷王妃退席,瞧热闹的也都纷纷散了。
远远看到关何从较场中间走下来,奚画欢欢喜喜地拿了水袋过去,不料没走多久就见得他在兵器架边站着,跟前还有个穿白底暗花细丝衫的女子。
那人把脸埋得很低,一会儿颔首,一会儿摇头,隔了几十丈,也听不清他们的言语。
想来是上回送帕子的姑娘,奚画不欲走近了,只在原地偷偷瞧他二人的举动和反应。
不知关何说了些什么,那女子拿出绣帕便开始抹眼泪,他似乎有些茫然,大约是开口安慰了几句,这会子那姑娘更伤心了,侧身撞开他扭头便跑。
关何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神色莫名。
奚画这才捏了手里的水袋,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好好儿,你怎么把人家给惹哭啦?」她说这话,努力装成一副责怪他的表情,可惜怎么也掩不住脸上的笑容。
关何如实道:「我也不明白,莫名其妙的她就哭了。」
「难不成是又送你东西?」
「嗯。」他点点头,随即补充,「不过我没收。」
「干嘛不收呀。」奚画扬扬眉,笑嘻嘻的,「我瞧着她长相也不差,比我好看多了,你不后悔?」
「怎么?你想我收下?」关何装模作样地侧过身,「那我这就去找她要。」
「诶诶诶……你站住!」奚画忙拽住他,顾左右而言他,「你、你都把人家惹哭了,再去问她要这不是自打脸么?多丢人啊,不许去!」
关何忍不住笑出声。
她拿眼睇他:「有什么好笑的……」
关何伸出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微微一笑,神情倒很认真:「我答应过你不会胡乱收别人的东西,以后肯定也不会。」
听他这话,奚画犹自高兴,双手环着他脖颈,甚是得意:「我的关何太惹眼,不怪她们找上门来,这说明是我有眼光!」
关何只是笑,随即又将她手拿下来。
「好了……外面人多。」
「嗯。」奚画也不介意,笑容未减,「晚上我做好吃的给你吃,你也正好休息休息。」
「好。」
☆、第75章 【落花无意】
「来了,最后一道冰镇酸梅汤。」
丁颜端着个白瓷海碗,小心翼翼摆上来,展目望去,满满的一桌全是菜,连碗筷都快没地方放了。
「今天天热,你们下午还有一场,等会出门时多喝点酸梅汤。」她一面说一面又去取汤勺。
「你也别忙活了。」奚画招呼她,「坐下来一块儿吃。」
「诶,好。」
今日酒楼人手不够,丁颜閒着没事,向小二借了灶,早早的烧了饭菜就等他们散场回来。
桌边坐着的都是书院里熟识的一群,加上宋初和李含风两人,统共十多个,一张桌子铁定挤不下,只得要了个雅间,幸而有李含风这个钱袋子在,不宰白不宰。
几杯酒水下肚,看着左右也没外人,众人索性都打开天窗说亮话。
「摘星和南山书院两个倒是不必放在眼里。」宋初捻起酒杯凑到唇边,想了一想,又搁下,「娄方亮既是要对付我们,下一场肯定还会使别的手段,咱们这一场险胜,险就险在措手不及上。」
「对。」王五一夹了口菜,边吃边道,「他们要玩,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就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怎么……」奚画咽下嘴里的食物,视线四下里溜了一圈,「你们也想使诈啊?」
尚远摇着头,语重心长:「阿四,这怎么能叫使诈呢!」
「这不叫使诈叫什么……」
关何难得接他的话:「叫战术。」
「对!」
瞧他们如此言语相投,气氛和睦,奚画也不好打搅,只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宋初略一沉吟:「下场比的是什么?」
「是马术。」钟勇谋忙道,「据说要以唐时的『透剑门』为题。」
「透剑门?」奚画听之一惊,「不是要让人赤膊从剑编门里穿过么?这么厉害,倘使伤了死了,岂不危险?」
「诶,比赛嘛,自然不能这么玩的,将剑门换成荆棘门不就行了。」王五一笑道,「只要从她这门里毫髮无损穿过,谁抢得先就算谁赢。」
「荆棘……那若是割到身上了,也疼得很。」奚画为难地看向关何。
后者微微一笑,宽慰道:「没事,下场不是我去。」
趁这当儿,尚远忙凑上前:「下场是我。」
「哦!」一听是他,奚画登时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两相比较,这反应未免差别太大了。
尚远颇感难过地抿了一下唇,「怎么是他你就担心,是我倒成了『那就好』了?」
头一回见他把这话题摆到面上来问,在场众人皆意味深长地看着奚画。
她轻咳了一声,笑嘻嘻地解释:「这不是瞧他骑术没有你好么!」
「原来是这样!」此言听着心里很是舒坦,尚远笑逐颜开,得意地朝关何挑挑眉,后者连眼皮都懒得抬,低头吃饭。
都说关何不谙情事,轮到尚远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平日里,任谁都看得出来关何两人不同以往,只怕现下还不明白状况的,也就他一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