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见微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让他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面前,说:「现在不想听。」
花照水想嘆气,就又开始蔫巴了。
盛见微看着他,说:「委屈不了你,想吃什么告诉明雨,叫他去吩咐厨房——上次看你吃得那么高兴,不会是平时都吃不饱饭吧?」
「那倒没有,」花照水抬起眼睛看他,说,「就是没有少爷的东西好吃罢了。」
盛见微哦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腕骨,说:「那你还这么瘦,我还以为你不爱吃饭呢。」
花照水跟他眨了眨眼,说:「哪有人不爱吃饭啊,以前在西园的时候,哪个地方练得不好,师父不仅打人,还不准我们吃饭,再练不好,就跪到院子里去,看别人练功……饿都要饿死了,哪有力气练功。」
他最后那句有点像嘀咕,盛见微听见了,笑说:「去厨房偷东西吃不会吗?他不让吃就真不吃?」
花照水瘪了瘪嘴,说:「偷东西可比偷懒不练功严重多了,被抓住我就要被撵出去了。」
盛见微稍微挪了一下胳膊,莫名其妙道:「不让你吃饭,害怕吗?」
花照水没搞明白他什么意思,就想了想才说:「当然害怕了,没有饭吃什么都干不好了。」
盛见微故意露出严肃的神情,说:「行,你这段时间都得待在我这里,不听话就不让你吃饭。」
花照水啊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眼里满满的都是「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他只是眼神震惊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垂下了头,很没力气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盛见微没绷住,大笑了起来,笑得伤口都有点疼。
「悠着点少爷,」花照水被他吓了一跳,忙去查看他的伤口,说,「小心伤口裂开了。」
盛见微终于不再捏着他的手腕了,改去捏他的脸,说:「你挺好玩儿的,过两天我就跟夫人说,让你来我屋里伺候,怎么样?」
花照水被捏的话都说不清楚,惊讶道:「少……少爷,您不是看见我就生气吗?不是说真的吧?」
盛见微撒了手,立刻不大高兴,说:「你还不乐意?」
花照水心里说,就是不乐意啊。但是嘴上想找补,话转了半天愣是没转出来,眼看少爷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就只剩下「完了完了」。
谁知道这位少爷也没继续为难他,突然一撒手,把他吓得往后歪了过去。
盛见微瞥他一眼,刚刚的笑容消失了个彻底,又摆出了一贯的那张臭脸,看着瘆人。
花照水紧张地偷瞄了他两眼,有点手足无措,试探性地伸手去摸茶盅,说:「少、少爷,还、还喝水吗?」
那边一道不耐烦的眼神扫过来,花照水立刻手一抖,还没摸上茶杯,又把手缩了回来,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盛见微眉毛一皱,烦道:「滚蛋。」
「哎好!」花照水赶紧站了起身,趁这位阎王爷还没想出折磨他的新招,欢天喜地地滚蛋了。
伺候少爷养伤的这段时间,花照水从他跟前过都恨不得踮着脚尖走,生怕他一时兴起又要说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盛见微身体底子好,十来天就能下床了。虽然明面上说是在家养伤,实际上就是停职了半个月。反正閒着也是閒着,这位少爷越是看花照水不乐意靠近,越是让他当着别人的面往自己怀里贴。
二少爷玩得花,把院子里的姑娘小子都叫来,围在一起玩飞花令,有些姑娘们跟着少爷读过书,还能念出两句,但花照水一句诗也没背过,每次都只能憋出两句戏词,那位少爷肯定不买帐,说话间又是一杯酒就要灌到他嘴里。
一柄团扇突然挡了过来,贴身伺候少爷的姑娘走上前来,替他解围道:「少爷,人家这么多年最珍贵的就是这嗓子了,已经喝了两杯了,这杯我替他喝了?怎么样?」
这姑娘叫画筠,是夫人屋里拨过来的,但事事都做得妥帖,跟了少爷四五年了,少爷也十分看重她。
这会儿听她这么说了,盛见微也没动气,那眼神却斜到了花照水脸上,不冷不热道:「你人缘挺好啊。」
花照水惊慌道:「不!是姑娘人好!」
「所以你这意思,少爷是恶人,姑娘是好人。」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见微突然伸手把他往怀里一拽,说:「看在姑娘的面子上,不让你喝了,来,少爷替你——餵我喝了,就饶了你。」
花照水颤巍巍地接过酒杯,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少爷腿上餵酒。
花照水心里咬牙切齿:「我的清白!」
第7章 新住处
八星盘的流光正在四梵天的浓云间缓缓涌动,朦胧的尘世府邸和人影在其中如薄雾般聚了又散。
「宁沚,看什么呢?」
乍然出现的男声把正在悠然喝着小酒的宁沚星君吓得一窜,仙力没控制住,白色孔雀毛扑棱一下掉了几根。
宁沚看清了来人,立刻瞪着罪魁祸首,心魂未定地怒道:「你吓死谁啊!」
「我远远的就瞧见八星盘闪个不停,想着就是有人在滥用职权偷窥。」说话的人青年模样,右手手腕上缠着六道红线,衣摆上坠着两颗铃铛,这人正是专司红鸾星的逢锦。
宁沚一挥袖就关了八星盘,四散的金光就收了回来。歪在一边继续喝酒,漫不经心道:「少胡说八道,随意看看诸仙的人间道,算哪门子的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