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抓住了阿利的手,流着泪说:「那不如,我们走吧,现在就走,躲得远远的,现在就走。」
她说着立刻就要起身,阿利拽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别急,说不定有办法,我也是慌了神,才回来告诉你,不想还是弄得你担惊受怕。」
外面试弓的小孩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声音里都是兴奋:「爹,这个弓真好,哪里都合手!哎……」
他刚说完,就瞧见娘亲正擦眼泪,忙上前去,问道:「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娘怎么哭了。」
燕娘跟他挤出笑来,摸了摸他的脸,说:「娘是想着,你也大了,以前总跟你一起玩的几个孩子陆陆续续成了家,你估计也不能长久留在娘的身边,一想就觉得舍不得。」
花照水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说:「那我不成家不就好了,再说了,就算我出去了,只要是娘想见我,那我怎么也得跑回来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燕娘就更是悲伤,阿利站了起身,挡在她面前,拍了拍花照水的肩膀,说:「走,我瞧瞧你的箭术怎么样,飞过的大雁射的下来吗?」
花照水还想回头看,阿利说:「没事,让她安静一会儿就好了。」
也不等他反应过来,阿利又说:「你待会儿把你学到的本事都使出来给我瞧瞧,要是学到家了,明天就带你去打猎。」
花照水惊喜道:「真的啊?爹,你可得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
花照水拉弓搭箭瞄后院的靶子,想到可以跟着爹一起去打猎,他就兴奋得不行。阿利却有些心不在焉,他说还有办法,但其实他能有什么办法,凡人只能去欺负凡人,其他的,管他是妖是仙,甚至是邪门一点的似人非人的东西,他们就惹不起了。
阿利扶了一把他的胳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小花,你知道住在西郊的那个怪人吗?」
花照水嗯了一声,说:「但我不是那么相信,当初是他帮我们除了精怪,说不准那个挖心的妖怪就是他呢!」
正说着话,他手上这一箭破风而去,正中靶心。
花照水欢呼了一声,说:「爹!我现在能跟你一起去打猎了吗!」
阿利讚许地摸了摸他的头髮,说:「可以,明天就带着你。」
花照水还在开心,阿利又问他:「如果那个怪人,说帮助我们的酬劳是要一个孩子,你觉得,我们该不该给他?」
花照水想了想,说:「如果是真的帮了忙,要点酬劳也是应该的,但是……他要孩子干什么?」
阿利揽住他的肩膀,说:「不知道,如果你是那个孩子,你该怎么办?」
花照水跟他笑了笑,语气天真,说:「如果他是要害人性命,那我就背着爹给我做的新弓,磨两隻利箭,去杀了他。」
第36章 西郊行
族长书房里的灯烛亮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又叫了众人来商议,但不论怎么说,承诺是一定要兑现的,一时整个祠堂都寂静无声。
一旁侍立的下人来替族长点上旱烟,族长握着旱烟笃笃敲了两声,吐了一口烟雾,看向底下的众人,缓慢道:「你们大家有什么想法?」
有人嚷道:「这说了一上午了,那个巫师到底愿不愿意换个条件?」
明溪上前了一步,说:「这个方才已经说过了,他不愿意。」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如先问问谁愿意把自己的孩子献祭出去,谁可以这么无私地牺牲自己的孩子!」
明溪回头看了族长一眼,片刻后又转回头来,面向众人道:「上次族长也说过了,那位有通灵之术,有人偷改生辰八字一事那位已经知晓了,在今日卯时再次传信来,说要在十日内将那孩子送往西郊,否则……」
她顿了顿,眼神短暂地在阿利脸上停留了一瞬,立刻又移开来,说:「否则,他会再次将剖腹挖心的精怪放回来。」
这话音一落,底下立刻骚动起来,起先就有许多人觉得这个怪人就是弄出那妖怪的始作俑者,如今这话一出口,更是猜测不断。但谁都怕那样的惨状重演,一时议论纷纷,久久安静不下来。
这件事闹了一天也没个结论,也有人带着能拖一天的一天的想法,想着也许时间长了,那人就把这事忘记了。但从第二天开始,开始有人家丢孩子,每天都会有一个孩子莫名消失。眼见就要到十日之约了,这次不用族长召集,祠堂里都挤满了人,丢了孩子的声泪俱下,家里有孩子的满心忧惧。
这次族长都不露面了,只派了底下人来传话,说道:「是谁修改了孩子的生辰谁心里有数,那位巫师大人已经说过了,他要的人不去西郊,这个村子每天都会丢失一个孩子。」
他这些话说完就走,丝毫不给众人争执的机会。
底下又吵闹了好一会,阿利悄悄穿过了人群,出了祠堂来到了池塘边,就看见明溪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便上前跟她说话:「我也正想找你。」
明溪看着他,轻嘆一声,说道:「抱歉,我也没有办法了。」
阿利神色不动,说:「不用抱歉,你已经帮了很多忙。这件事我会告诉他,让他自己来选。」
「让他自己选?」明溪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这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
阿利露出浅淡的笑意,说:「如果他不愿意去,那我会让燕娘带他走,我去西郊见一见那位的真面目;如果他不怕,他便会自己去。」